李栀子的这通电话,将她之前隐瞒未报的圣诞归国李狸偷偷跟他人出去见面的那次,也一并供了出去。
她不知道李舟渡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知道对方车牌这当中并不连贯的逻辑,但他幸而没有追问。
李栀子挂断电话,松了一口气。
——
李狸这夜失去了自己一向优质的睡眠,她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烦心地想,惯性真的是一件让人挺困扰的事。
因为有过身体的亲密接触,所以亲吻变得不值一提;
又因为每次见面都会接吻,所以面对谭谡的贸然也不怎么生气。
这就导致,她的拒绝看来绝对、不够彻底和坚决。
哎。
她扳倒在床上,发丝刮上脸,她复盘自己的失败的伟大谋略,是选择Piet做队友是太失算?还是怪谭谡脸皮厚得很彻底?
那个人像个神经病,白天占完了便宜还笑,说:“不白亲你,咱们打个赌,要是李舟渡一周内主动找你,就算我赢。”
李狸问他:“那没有的话呢?”
“我让你提个要求。”
谭谡说完,看着她滴溜转着的大眼睛,又补充:“除了你想撇清关系,都可行。”
李狸很讨厌他这种打补丁的行为,就像之前,在床上刚说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下一秒她说要见爷爷就立即变脸,真是毫无信誉!
她别过头去:“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谭谡用玩笑的口气哄她:“难道你没发现,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一直对你予取予求、随叫随到了吗?”
—
李栀子那通电话后,没有几天,家里就来了人。
夕阳柔和的光透过拱形的窗落进简约风的室内,李舟渡坐在客厅里喝水,李栀子躲进了厨房,帮阿姨下厨。
她有点不敢出来直面此时看来平静的李舟渡。
等到晚上7点余钟,门外响起脚步,伴着丁零当啷的包挂链条的碰撞声,李狸进门将车钥匙随口扔到门口的柜子上,一边哼着歌一边脱下鞋。
她抬起眼睛的时候,被客厅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她看到李舟渡来,一时非常惊讶,因为两人最近僵硬的关系,也不知道要不要热烈欢迎,有些别扭地慢吞吞走过去:“哥哥你怎么来了?”
李舟渡看着她那张永远写满活泼积极的脸,扔下一句:“去洗手,吃饭。”
阿姨收拾完厨余垃圾便离开,剩下的三人坐在桌上,却没有话说,只有餐具碰着碗碟在响。
李狸以为李舟渡是来低头求和,又想他最近对自己的冷待,其实还是挺生气的。
她饭后上楼,拿乔说自己还要完成作业。
李栀子立即说,自己收拾碗碟。
她蹲下身,将碗碟一件件认真摆好在洗碗机里,耳边听到前头轻便的脚步上楼,是李狸。
几分钟后,更沉的步伐,是李舟渡。
李栀子吐出一口气。
她其实说不好自己为什么如此忐忑畏惧,其实李舟渡在外的口碑一向很好。
他是万鲸唯一的接班人,个性耿介直率,没有普通富二代的傲慢狂妄,相当踏实有礼,为人处事几乎挑不出错处。
可是一年多来,近似上下级的关系,还是让她压力山大。
他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反而相当细心挑剔,几乎不给旁人人容错率。
碗碟收拾完毕,李栀子合上柜门,设置好时间。
突然听到楼上冷冰冰的一句:“你中间是跟我撒谎过多少次?”
她心里咯噔一跳。
楼上的画室敞着门,李狸紧紧握着手里的笔,梗着脖子说:“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不知道?”
李舟渡冷笑:“去年这个房子里留宿的男人叫什么?据我所知,谭谡从来没有上过思珀,学长这个称呼是从哪里冒来的?嗯?”
李狸本来把这件已经安全过渡的往事已经抛之脑后,却没有想过李舟渡会由此刻意重提。
她不知哪里漏出了马脚,无言反驳,心虚地倒退一步,听李舟渡继续往前倒推。
“那你们越界只会更早,是在你出国之前?”
“是香港那次吧。”他好像是一下突然想通其中的关窍。
“那天是发生了什么,让你本来是去找谭移,又突然决定跟他分手的?”
“为什么你会在谭移的家里,被谭谡接走?”
“又为什么消失了整晚都不开机?是跟谁、单独在一起?”
“你别说了李舟渡!”她脑袋都要炸开了,李狸不想被迫回忆那天的任何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