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狸说不上来,如果谭谡的对手是明百泉,她当然会斩钉截铁说一句:希望你赢。
但是对方是谭移。
他占据了李狸从18岁到23岁每一年的生日愿望,她希望他健康、顺利、希望一切能够得偿所愿。
而谭谡在过去那么多年,在她心里都是可恶又邪恶的大魔王。
这是李狸思考的惯性。
李狸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垂下眼眸:“我不知道。”
谭谡放下了刀具,回过身,挨靠流理台上看着这只喂不熟的小猫儿,坦然说:“我还以为你会支持我。”
李狸抿着唇:“辉盛是你们一直在争抢的地盘,谁输谁赢,对我并没有正义和邪恶的分别,我不站哪一边。”
“这次,难道不是他们向我宣战吗?”谭谡摊开手掌,“你也看到实际情况,证明并不是我单方面地撒谎污蔑谭从胥。我可以告诉你,我失去辉盛之后会遭遇什么。”
“明百泉会出手稀释我在辉盛的股权,剥夺我的话语权,甚至配合谭从胥做空自己的公司,让我的巨额投资受损。”
“接着谭从胥留在言契的眼线,会站出来,指责我失败的投资行为。
他们那一群抱团的嗜血的鬣狗将对我群起而攻之,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以一百种污名的方式,通过董事会下掉我对言契的控制权。”
“甚至你,也没有给我一个一起远走高飞的承诺。所以失败之后,我很有可能要去睡大街了。你是想要看我这样?”他玩笑问。
“我没有!”李狸错愕地反驳,“我没有!”
谭谡的笑意落下来:“那我再问一遍,你希望我赢吗?”
他看着李狸褪去血色的脸,心里想着这个小姑娘怎么能单纯成这样。
但是李狸真的被他的假想吓到,她说:“我、我希望你赢的,谭谡。”
“但是我也真的、真的不希望谭移他……”
谭谡上前一步,揽过她的腰,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堵住李狸的唇。
他将人抱坐在流理台上,手掌在牛仔裙下游弋,白嫩细长的腿捞到腰侧,他在李狸的耳畔沉迷地落下吻,低声说:“其实这个蛋糕,不光是庆祝你的生日。”
“也是为我庆贺,祝我得偿所愿。”
李狸没有听懂,谭谡现在在辉盛的问题上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又从哪里来的‘得偿所愿’四个字。
谭谡抵着她的额头,突然笑起来:“你知道,昨天TICC的股份公告举牌意味着什么?”
“股市规则,占股超过5%的举牌公告线,半年内将不能卖出,而谭从胥为了辉盛的董事会选举万无一失,现在还在高价扫货。”
“这就是说——他们所有的钱,会被锁死在辉盛上动弹不得。”
李狸意识到什么,下意识地往后一挣,被谭谡紧紧控住。
“谭从胥永远是这样自负,他只看得见自己给别人挖坑洋洋得意,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已经走死了。”
谭谡愉悦道:“一个辉盛算什么呢?顾韦华又算什么呢?耗干了他们的现金流,后面就是我的主场。”
他问李狸:“你猜我买了多少的TICC?你猜TICC的投资人里有多少是我的人?你再猜、谭从胥还能不能从那些眉来眼去的银行和机构里继续套出钱来?”
李狸面色骤变:“你是在。”
“他们根基那么浅就敢来抄我的底,结果连大本营都坐不住,好不好笑?”
谭谡仿佛真的只是在讲一个笑话:“幸好,我是真有足够的钱。”
“所以,言契的那两次会议是你故意的。甚至是生病,也是、”
李狸在这刻恍然大悟:“你根本就不想继续给辉盛融资。你只是在作秀,让他们以为你在董事会失权,逼不得已无法出手,才会放心大胆地继续买进辉盛的股票超过举牌线。”
“你很聪明,李狸。我不给他们营造这样一个辉盛抢手的假象,他们怎么会毫不怀疑地□□进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谭谡说,“很有趣的自然规律。”
李狸感觉遍体生寒,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谭谡的计划里这样深沉险恶的心机。
“所以,我不会输的,小猫儿。”
他狂妄地说:“爷爷觉得我很贪心,我确实很贪心。言契是我的、辉盛是我的、你是我的,还有TICC,都会是我的。”
谭谡表达的方式是反复的亲吻:“你高兴吗?你知道我的后手,会为我高兴吗?我把这些都当聘礼送你好不好?”
“你的家人,会不会对我满意?嗯?”
李狸觉得眼前的人太过陌生可怕,她不想与谭谡纠缠,努力推开他。
但是谭谡的力气太大,他一边按住乱动的李狸,一边用单手在蛋糕上插上一支蜡烛,然后用火机点燃。
“你不想许愿,那我来吧。”
谭谡说:“我预计,明年内拿下TICC。”
他说的是预计,不是希望。
这是他的宣言。
说完这些,谭谡在烛火下拉过她的手指亲吻:“而你,是我的见证人。”
“谭谡!”李狸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