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谡道:“没有关系,我理解你担心他们,一会儿,你就可以告诉谭移。但是既成事实,现在回防已经来不及。”
“谭从胥那位太太,是个很特别的聪明人,”他笑,“相信只要一封邮件,她就能认清局势,不会继续陪这个半路夫妻做无用功。”
谭谡似对一切局面都了如指掌,包括谭从胥的太太在内,也算无遗策。
“唯一可能麻烦的、”他问李狸,“是谁还能做谭从胥的后备军?”
李狸想到了那份来源不明的报表,她的脸色难看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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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李狸的眼睛看着他:“我……
李狸的眼睛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谭谡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似乎一下变得冷静,谭谡含弄着李狸果糖般的唇,感受着她轻微暖热的呼吸,手掌按在象牙白的衬衫后摩挲到那条鲜明突出的脊骨。像个小孩子似的。
他在莫名奇妙的地方突兀地心软。
谭谡说:“李狸,你有一种恤孤悯弱的本能,我很高兴你知道我陷于困境会来看望我,但是我实在是不太习惯长期要扮演一个弱者的角色。”
“同样,如你所说,我和谭从胥的斗争不区分正义和邪恶。他和谭移并不弱,基于谭家血脉,一辈子衣食无忧,所有的困境都来源于不自量力的挑衅。这不值得你太多的偏心。”
李狸语气冷静地问:“我为什么会偏向一个背叛伤害我的人?”
谭谡笑:“是么?”
更不会偏向会对李家产生威胁的人,她想,当然是这样。
——
中式园林的水榭通开两条在深夜望不到头的长廊,李狸被女侍应拦在数米之外的四方亭,透过窗户隐约听到里面人声交杂,灯影憧憧,觥筹交错。
从谭谡那离开后的悚然一直没有褪去,临水的湿意爬上脚面,呜呜糟糟地乱着人心。
几分多钟后,包厢的门被侍应生打开,李狸进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从另一道的门里走得干干净净。
李舟渡酒意深深,他抬眸看着眼前的李狸,眼前晃着虚影,嘴里说:“给我倒杯茶,小猫儿。”
人影虚叠,他看到穿着牛仔短裙的短发女孩抬手拦停了穿着旗袍的女侍应插手,对她说了声“出去”。
他笑起来。
她朝自己走过来,将装了茶水的瓷杯塞进李舟渡的掌心。
一触即逝的体温交错,李狸松手,李舟渡仰头大口将凉茶闷进去。
“你今晚约的是谁?”他听到身边的人问。
李舟渡还有心情玩笑:“你来查我的岗?”
“我没有在开玩笑!李舟渡。”
李狸坐在身边,表情戚戚:“你真的、不要再插手谭家的事情了。这一切,是像你说的那样,他们内部一潭浑水。你不要再牵涉进去。”
李舟渡放下瓷杯:“是吗?”
“谭谡根本没有失去对言契董事会的控制权,”她喃喃,“他之前所有给外界的假象,融资被否决,都只是为了让别人的目光都盯在辉盛上。他自己、”
李舟渡打断道:“我知道。”
李狸愕然。
李舟渡点头:“我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李狸一时不知什么心情,她百感交错,五味杂陈,哽塞许久后,讷讷说:“所以谭移他们也知道。”
“他们?”李舟渡笑着摇了摇头,“他们够呛了吧?不过谭谡图穷匕见,再怎么愚蠢也该回过味来了。这件事,不是连你都知道了吗?”
李狸怔怔的,她感觉大脑已经转不过来,她想过的可能,一直以为李舟渡是从谭从胥那拿到了那份提前泄露的财报。
“你的消息来源是哪?怎么会比他们更清楚、”
李舟渡抬手比上唇:“别问。”
他看着李狸失魂落魄,抬手拧了拧她的腮肉,轻嘲问:“你该不会是把我跟谭从胥这个屡战屡败、被摆上餐桌还不自知的蠢货摆在同一个位置上?”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会任他挑唆摆布?”
李狸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中,抓住重点:“你是一开始就知道。然后眼睁睁看着局势走到今天的吗?”
酒意带来一阵眩晕的头疼,李舟渡难受地闭上眼睛:“两边对我来说都是要打理干净的,他们内斗相互消耗,我为什么要干涉?”
李狸听出未尽之意:“你还是打算对谭谡出手吗?”
李舟渡在那几秒没有说话,他的手被人牵住,睁开眼睛,看到李狸蹲在眼前,小小一个。
她说:“我在言契那么久,谭谡这个人深沉敏感,对所有的事情算无遗策。他未必没有发觉你的痕迹,哥哥。”
李舟渡说:“你是被他吓破胆了李狸。谭从胥屡战屡败,让谭谡成了你心里全知全能的神,”
“有眼睛的都知道他必输无疑,”
李舟渡冷笑:“谭谡露个破绽,谭从胥就迫不及待地掏尽自己所有要拉下他。也不想想凭他手上乌七八糟攥的一把牌,怎么可能打得过言契几十年攒下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