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盛、TICC,外界怎么看局面都是一片大好,您这样操作,不等那个‘理论上的可能性’成立,内里就会先自乱了阵脚。”
谭谡抬眸:“你不信任我的判断,是吗?”
吕岱深深吐出一口气:“谭谡,作为下属,我承认你履历辉煌,战无不胜;但是作为朋友,我不认为你的判断准确。”
他说:“你这样,我恐怕没法继续做这个财务总监。”
谭谡的目光冷冷看着他,谢宗舫在旁制止吕岱,防止他说出更糊涂的话。
谭谡偏头又问:“你认为呢?谢总。”
谢宗舫说:“谭总,我这边……没什么意见,得看法务怎么说,是否要过董事会会表决同意。”
“听到了吗?”谭谡对吕岱道,“回去把债券转股的金额核算一下发我,下周一之前先拉法务谈。”
吕岱负气而出,谢宗舫苦笑了声,也同谭谡告别。
——
全家团圆,唯独李狸不在的春节假期,还是头一遭。
大家张罗吃晚饭的时候,她那头天色刚亮,李栀子开车,李狸的包扔向后座,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嫌弃李浮景说:“爸爸,你手稳一点!”
李浮景手头没有公务就很没有家庭地位,被女儿一通电话支使着“我要看看猫”,就得楼上楼下来回找。
好不容易在会客室找到,李狸远程云撸了一会儿粟米,又要看妈妈打牌。
李浮景便又用镜头带着去找凌薇。
凌薇学了很多年的麻将,跟文曦这样的老手比来就不够看。
她输多赢少,李浮景看她不会读牌,心急抬手要帮太太打,被文曦急忙挡住:“浮景你俩攒了那么多家底,年底还不出来消费消费回馈社会?难道都给小猫儿添嫁妆,你亏不亏!”
李狸看话题扯到自己,说了声:“哎呀、”
“哥哥呢?”
她刚问完,手机那头就换了人,李舟渡将镜头转过去,看着她问:“去上学?”
“路上呢,”李狸说,“快到了。”
“最近作业怎么样?”
“还是很多啊!”她吧啦吧啦开始吐槽,老师布置的任务多么没有人性,身边的人又是多么多么内卷。
她说自己对艺术的追求真的要被燃尽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毕业呀!
“最后一个学期了,”李舟渡说,“很快了。”
这时他自己的手机响了声,李舟渡拿出来看了一眼,将李浮景的手机还了回去。
“喂——”
——
次周的周一开盘,言契的股票被扫货,一路高开逼近涨停,吕岱和法务的碰头会议还没有开始,便接到万鲸的正式通告,己方在二级市场的持有量,已经超过了言契的5%。
吕岱心里一惊,急匆匆去到三十二楼,在谭谡办公室前,被陈雅拦住。
“我有事找谭总!”他满头大汗。
“现在不行。”
“十万火急!”
“谭总知道,现在不行。”陈雅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吕岱抬手拨谭谡的电话,却被对方掐断,他骂了一句。
办公室里,谭谡与谢宗舫对坐,他按断了通话,将手机扔到桌面上:“谢总在言契很多年了,何必舍近求远,弄得自己晚节不保?”
谢宗舫一脸惊色:“谭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万鲸在收购言契,你不知道吗?”
谢宗舫闻言,立即撇清说:“我确实跟万鲸的李浚川总有一些球友的私交,但是您说的这些,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谭谡径直问:“李舟渡允诺给你什么?”
“万鲸再大也是私企,里面的高管职位恐怕你是看不上的。钱?我也不觉得,您很缺钱。他允诺给你的,应该是我的位置吧。没错?”
谢宗舫正色说:“谭总,您说话要讲证据。”
“你要看证据吗?”
谭谡说:“你周末,从我家离开以后,晚上八点多还回公司是为什么?登了内网、看了什么报告,查了什么数据,要我继续说吗?”
“我一直知道,我身边有一个人,在持续向外透露消息,”谭谡说,“很隐秘、很高层。所以这半年多来,我做了一件事情。”
“为每个高管,设定专用链接。每份下载的文件都会追踪它的查看和转发的情况。当然,违规情况,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你在其中也不算特别。”
“但这次,你太着急了,谢总。”
“你怕我真的一意孤行,宁愿损失言契也要保证债券转股成功,让李舟渡没戏唱,所以你要他提前浮出水面,通过董事会阻止我。”
“你或许本来可以继续浑水摸鱼,但很可惜,你这次差了一点运气。吕岱拒绝执行我的任务,他周末跟老婆直接去郊区休假。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的账号进过内网,登录查询我个人持有言契的债券的具体金额和公司章程相关。所以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是明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