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她在谭谡的房间,咬着唇艰难地说:“谭谡,我没有办法站在你这边,不论如何,我不会出手对付我哥哥。”
谭谡哭笑不得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亲密地蹭着李狸的鼻子,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我要给你转一些股份,不会太少,起码在百分之五以上。你收下以后,李家就会掌握言契的绝对控制权,以后你不高兴,就可以随时联手李舟渡踢我出局。”
李狸觉得他是不是真的疯了,她问:“你为什么要我踢你出局?!”
“你没有听懂吗?李狸,”谭谡一字一句说,“以后一切你说了算。你接受了转让,我将永远不能背叛你。”
谭谡一直知道李狸的心结,曾经谭移留下的创伤始终印在她的心里,无法信任、无法托付、无法承诺。
这是他对她的诚意和决心。
李狸许久没有说话。
她突然擦了把泛红的眼睛,转过头去不想让谭谡看见,她硬梆梆地说:“然后呢?这样不是对你会更不利吗?”
“不会,”谭谡解释道,“这些,足够我在股东大会上推荐你,占一个独立董事的名额。很简单的,就每年有需要的时候,来言契举个手。”
李狸不解问:“你不是要推荐谭移?”
“他只做公司运营管理,你做董事,才有高管的选举权,才能决定以后言契谁来主事。你要把决定命运的机会,交给别人吗?李狸。”
李狸承认自己心动,可她也认为这一切可能性太低,她越想越焦躁说:“可是他们不会选我啊!谁有病会选我啊?”
谭谡抬手上下抚着她的背:“你可是李家的女儿,你不是很勇敢吗?”
“我当然很勇敢!”她强撑着自己说。
谭谡的声音从胸腔的位置渡过来,他说:“这就够了,你相信我。”
……
李狸不是没有在言契开过场合严肃的会议,但是她日常就是画画和摸鱼,第一次成为这个会议室里关注的重心。
她看来很慌乱,也很紧张,一个涉世未深,研究生还没毕业的小女孩,就这样匆促地被谭谡推到了台前。
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谭谡的手举在空中,身边那些言契的老人面面相觑,她对比李舟渡准备的经验丰富的候选人,看来简直草率如玩笑。
李舟渡在对面看着李狸的脸慢慢红起来,但是她勉励撑住自己的背脊,忐忑地紧握着谭谡的在桌面下的另一只手,看向会议室里那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利字当头,谁又会买她的账呢?会议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对抗着谭谡一个人的一意孤行。
李狸的信心慢慢开始松动,她这会儿真是恨死谭谡让自己千里迢迢地回来丢脸了。
这是出的什么鬼主意啊!啊!啊啊啊啊!
李舟渡一直在对面沉默地看着李狸,他想着: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今天准备了多久?
又跟谭谡谋划了多久了?
但他看着李狸的眼神慢慢从强装镇定变成捉襟见肘的慌乱,脸颊通红,那双大眼睛似乎难过得要掉下眼泪。
李舟渡闭上眼睛,他的手举起来。
股权占比直接过半。
一切尘埃落定。
会议结束大门打开,李狸后知后觉松开与谭谡紧握的手,她欢喜地向电梯旁的李舟渡跑去。
她还要搭哥哥的车,回家看奶奶的。
李狸整个人亢奋极了,她挽着李舟渡的胳膊蹦蹦跳跳,说:“刚刚紧张死我了。哥哥,我还以为你不会选我呢!”
李舟渡怎么会不选她?
他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言契,任李狸陷进那样尴尬孤立的境地里?
汽车开过江边,会议提前结束,时间还早。
李狸突发奇想要喝酸奶,她让李舟渡停一下。
她跑下车,在小店买了一份十几块的酸奶,讨好地跑回李舟渡的身边,高高举起手臂,要喂他喝第一口。
李舟渡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低低喊了句:“李狸。”
“唔。”李狸被他一喊大名给吓住,赶紧放下手,不敢放肆。
她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会挨骂、会被教训,在李舟渡的面前乖乖低下了头。
他许久不说话,李狸又没憋住地偷偷看他,老实道歉说:“我是偷偷请了假回来的,对不起。”
然后又小声咕哝道:“哥哥,我起码是要比外人可信是不是?今天投票选我,以后我也会跟你的手投票的啊。”
可是李舟渡想说的并不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