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狸。”
他的喉结滚动:“谭谡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很漂亮。但是我有足够好的条件,好到让你不必被股份、金钱这些外物所绑架并为之感动。”
“爱不止有你眼里看到的一种形式,谭谡也不会是你生命里唯一的选择。”
“……”
“我也,”他的目光安静地看着眼前被江风吹乱短发的女孩,心里翻江倒海,压抑了多年的话始终难以启齿。
有时也愤恨,她为什么那么单纯、为什么不多想想、又为什么不能通过眼睛就看清别人的心意?
而这时李狸一头径直扎进他的怀里,语气昂扬:“我知道啊!”
她的手里还捏着酸奶杯,十分感动地紧抱着李舟渡的腰,晃来晃去地跟他撒娇:“就算我在外面吃了再大的亏,又跌了跟头,你难道真的舍得不管我吗?”
“就像今天这样,”她仰着脸,一派阳光灿烂,信誓旦旦地道,“只要我有需要,你就会站出来。哪怕我以后结婚了、有了孩子,你也一定会永远管我的,李舟渡!”
“你不仅仅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哥哥,以后也会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舅舅~”
江对岸的大楼鳞次栉比,在下午五点钟陆续亮起绚烂的五彩斑斓的灯光。
但李舟渡眼里的光熄灭了。
他的身前贴着留不住的短暂温暖,胸腔一阵冰凉。
末路穷途。
不过如是——
作者有话说:[爆哭]
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我的wb:吃萝卜吧夏天
后面可能会说一些番外和if的更新计划
第72章谭移很早之前看过一句话……
谭移很早之前看过一句话。
男人从懵懂走向成熟的标志是完成精神上的弑父。
他之前从未有过具体的感受,直到走马上任接管言契,接下的第一项事务,是继续完成对TICC的收购。
漆黑的座驾停在酒店门前,副驾的缪知先一步下车,帮忙拉开车门,他的皮鞋落地,抬起眼眸看到不远处大步走来的面貌儒雅的男人。
谭从胥大喜过望,拍他的肩,赞叹道:“好小子!没想到、我真是没想到。”
当时为了谭移退股,父子俩大吵一架,闹得很不愉快。
他一直痛恨谭移缺乏野心、没有魄力、不够心狠,不足以成事,却没想峰回路转,最终从李舟渡和谭谡的互斗中摘下果子的会是谭移。
谭从胥多年被谭谡死死压制的阴郁一扫而空,颇有兴致地询问他是如何拿下的职位,又问他现在主要工作是做些什么。
谭移并不怎么作答。
谭从胥又看到他身后的缪知,了然地试问道:“要么,我把戴喆给你?毕竟他跟你同学多年,用来更顺手方便?”
谭移这时起身给他添茶,简要说:“爸爸,你把TICC交给我吧。”
谭从胥一愣,看着谭移神情严肃,年轻的脸上已经隐隐有了另一份熟悉的影子。
谭从胥的脸色变了,微笑说:“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的就是你的,TICC不是迟早要给你的吗?”
谭移道:“这种事赶早不赶晚,TICC收归言契,双方资源整合,自然会更有利。”
“谭移!”
谭从胥已见怒色,心里强行压制了几分,气急而笑,连连点头问:“是谭谡叫你这么做?”
“是爷爷的意思,”谭移平静地道,“TICC是用谭家的资金一手创办起来的,从您将言契股份转给李舟渡开始,他就已经下了要收回的决定。”
谭从胥冷笑:“你现在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要站在他们那边来对付我?”
谭移没有反驳,他低声劝道:“爸爸,您想要血脉认祖归宗的心愿,我已经达成了。您不如尽早退休颐养天年,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谭从胥气得发抖,反手想要甩谭移的耳光,却被他一把握住孱瘦的手腕,一个已经五旬过半的男人的力量怎么能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比?
谭移从谭从胥的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惊怒,心里升腾起一股隐秘的快意。
他终于有立场和勇气跳出父权压顶的大山,对父亲说出那句,是你做错了。
不是我。
那天在G市,在房间里,谭诲明说了很多的话,也问谭移在国外的境况和是否愿意回到言契担任职务。
谭移一一都做了答复,他最后说:“如果家里需要,我随时可以从基础岗位做起。”
谭诲明看着眼前沉稳踏实又无比陌生的年轻人,竟有些想不起他当年同李家的女孩在别墅里吵吵闹闹地你追我赶、青春昂扬的样子。
谭诲明那一刻的失落感甚至更重于见证他成长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