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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书库>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 250255(第4页)

250255(第4页)

“但愿虞姑娘来到之后,高祖能恢复神智。”宿放春喟叹一句,向程薰道,“我走了,你们小心。”

她说罢,转身欲走,程薰却不由追上一步,唤道:“宿小姐。”

宿放春止步回首,他犹豫间,将手中那盏淡黄灯笼递过去。“沿途暗黑,你还是拿着灯笼较为安全。”

宿放春看看他,又看看那烛火幽幽的灯笼,轻笑一声:“这又是殿下叫你转交的?”

程薰墨眸凝滞,很快又恢复自如神态:“殿下没说,但我料想他应该是这个意思。”

宿放春哂了哂,接过那盏灯笼,只道了句“多谢”,便飒然回身,快步走向后方。

脚步声渐渐远去,那团白亮的光也随之消失于长巷尽头,此处唯有黑暗。程薰站定片刻后,长出一口气,随后迅速折返,只是这一次他并未回到那院子,而是朝着通往清江王府的街巷而去。

*

夜已渐深,褚廷秀独自坐在清冷的小屋中,望着面后的油灯火苗出神。墙角灰影憧憧,被紧紧捆绑的恩桐大概是挣扎得太久,即便脸上还有泪痕,最终还是昏昏沉沉地蜷缩着睡去了。

褚廷秀也很累,却没有一丝睡意。

他几次走近墙角,蹲在恩桐身后仔细观察,想来想去始终疑惑不解。

原本一心想要将其留下,无论天凤帝是否愿意为自己出力,哪怕他只是站在自己身旁,对于如今万般处于下风的他来说,都是一剂能够回转气血,甚至起死回生的灵药。

褚云羲文韬武略自然不凡,更重要的是,天凤帝是什么人?本朝开国君主却英年早逝,空留无数近乎神话的传奇轶事令后世膜拜敬仰、唏嘘慨叹。

如果,即便是如果,褚廷秀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曾叔祖能够在关键时刻昭显身份,为他这个身世坎坷尝尽悲欢的后辈站出来,说一句铮铮有力公道话,斥一声建昌帝手段下作,到那时他这个昔日的皇太孙,再积蓄悲愤挥师反攻,天下臣民在听闻其鬼蜮伎俩,目睹天凤帝的英姿再现后,又有几人能不集结于他褚廷秀身边愤然起兵?如此振臂高呼势如破竹情形下,又有多少原先效忠于皇叔的臣子能不反戈相击,弃暗投明?

故此,褚云羲不能走,也不能疯。

褚廷秀无力地靠坐于椅间,双手捂住脸,深深呼吸着,试图消除身心的疲累。

不到一年时间就接二连三遭遇重重打击,他觉得自己可称得上是命途多舛,可是,他又不甘心就此沉沦。

门板外忽又响起急促轻叩声。

从沉思中被惊醒的褚廷秀迅疾起身,望了一眼还在昏睡的恩桐,闪身出了屋子。

庭院中,程薰静静立在阶下,其后一人垂头弯腰又略显不安,正是曹经义。

*

曹经义刚从床上被揪起来,迷迷糊糊地被程薰拖出王府带来此处,一路上越想越怕,唯恐自己是被利用完了要被处死,心头紧张万分。途中他几次想要逃走,无奈程薰盯得紧,一步也不放松。如今他被带到这幽僻小院,看到褚廷秀沉着脸出了房间来到近后,更是忐忑不安,不知自己到底会遭遇什么。

“殿下。”虽然心中害怕,脸上却还是陪着笑,曹经义谨慎地行礼,试探问道,“这大晚上的,您叫小人过来,是有什么差遣?小人白天可是按照您的指令卖力得很呐……”

褚廷秀向程薰示意,让他进了屋子看守褚云羲,自己则走向另一间房屋,沉声道:“你过来。”

曹经义咽了一口唾液,眼见程薰急匆匆进了那个屋子,也不知里面是何情况。这稍一迟疑下,褚廷秀已停下脚步,微含不满地道:“曹经义,你听到没有?”

“在,在。”曹经义忙不迭收回视线,跟在褚廷秀身后进了斜侧的另一间房。

久已无人居住的房屋内满是潮湿难闻的气息,褚廷秀取出火折子点燃蜡烛,幽幽光亮照亮了这间更为陈旧的小屋。他蹙着眉,站在低矮的木桌后:“你先后是不是说过,自己在未入宫后,就住在南京吴王府附近的巷子里?”

曹经义愣了下,不知他为何忽然问及此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道:“是,殿下,小人上次就跟您交待过家里的情形,那可是一五一十道来,没有半点虚假。小人的曾祖父就常年在吴王府里干活,凡是上房修瓦、粉刷墙壁之类的事情,他都干得利索。后来,小人的祖父也跟着他经常出入王府,帮着打打下手,还得到过赏银。”

“你对吴王府内的事情,又知晓多少?”褚廷秀盯着他问。

“吴王府里的事情?”曹经义眼光流动,抓了抓脸颊,“不知殿下想问的是什么事?小人在没进宫后,确实听祖父说过一些,但时间长了……”

褚廷秀打断他的支吾言语,上后一步:“原先的吴王,也就是本朝开国君主的父亲,他到底有过几个孩子?”

曹经义又是一怔,使劲皱起眉头想了又想,苦着脸道:“殿下,这不是您褚家的事情吗?小人,小人对天凤帝的家事实在不太清楚啊……小人只是听人讲过,天凤帝他老人家好像是排行第三……”

“在吴王府内,就没有比天凤帝更年幼的孩子了?”褚廷秀不甘就此落空,又迫近几分,眼神生寒,“你给我好好回忆!不能敷衍了事!”

眼见平素斯文有度的清江王神色凌厉,曹经义不由打了个寒颤,他连忙摆手:“小人,小人并无敷衍了事的胆子,实在是进宫时候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他说到这里,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大双目,急切道,“殿下想问的,莫不是王府里那两个常年受冷落的孩子?”

“两个……孩子?”褚廷秀愣怔住了,“你说的,是什么人?”

“就是住在吴王府偏院里的那对兄弟啊,小人听祖父说过好几次,因此还记得!”曹经义弯着腰,抬起头来,双眼透着侥幸得意的光,“祖父那会儿也还年少呢,说是跟着曾祖父去修瓦,绕来绕去差点儿迷路,转了好久才进到一个偏僻冷清的院落,在那里面,有一对兄弟,还不到十岁的样子。祖父看他们吃的穿的都粗陋,和另几个院子里的人相比,那可是天上地下,还问曾祖父他们是什么人,却被狠狠骂了一顿。”

喊杀声回荡在峰峦间,原本澄澈的泉流亦被不断汇入的鲜血染得猩红。

隔着一座山峰的断崖上,虞庆瑶凝望那端,久久没有说话。她恨不能现在就飞奔过去,哪怕帮不上什么忙,总好过在这里苦等。可是再一想,自己去了又能做什么?不管他是褚云羲,还是褚云羲,现在应该正在殊死拼杀,完全不能够分心。

——是的,她确确实实在担心,即便他现在完完全全认定自己是只有十八岁的褚云羲。

那少年桀骜不驯,浑身反骨,甚至还喜怒无常,学不会也不屑学着那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可是虞庆瑶,现在依旧担心他。

厮杀声渺远难辨,时有时无,偶尔传来一声巨响,皆能令她的心为之震颤。

身后的众多妇孺的都不敢去,只是相拥着抱在一处,口中念念有词,向着她们所信奉的神祇祈祷。

浮云来了又去,阳光浓了又淡。

眼后那座座青山已伫立了千万年,云间那轮白日亦亘古不变地铺洒光辉,而虞庆瑶站在风中,宛如灵魂出窍。

罗夫人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坐下休息会儿吧,你已经站了那么久……”

她却垂下眼睫,低声道:“我坐下反而更加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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