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萍感受着脑袋上的暖意,豆大的泪珠突然落下,她转过身扑在林慧君怀里,放声大哭。
林慧君也没说什么,只继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宽慰着。
片刻后,李翠萍渐渐止住了抽泣,她抬眸抹去眼角的泪珠,坚定道:“我要提前去新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回来这个地方了。”
陈木棉闻言难掩惊讶,连忙劝说道:“别呀,你就先在我家住着呗,等过完十五我们一起去。”
“不了,”李翠萍摇摇头,“她这次是铁了心要拿我换钱了,人都已经领到家里了。”
“我再不跑,她肯定要来你们家闹,到时候也影响你们过年的心情。”
李翠萍看向陈木棉,祈求道:“你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去了新疆,我就在枸杞农场等你来。”
“好吧,那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会的……”
接下来的几日,李唤娣果然来陈家闹着要女儿了。
陈木棉也不惯着她,就这么拎着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她撒泼打滚。
要是闹得狠了,引来了村里人看戏,她就开口给众人讲讲李唤娣做的好事。
次数多了,李唤娣也没脸再来了。
只有李耀祖,偷偷摸摸地溜来陈家,想看看他姐还好吗。
“你姐已经去外地了,不会再回来了。”
李耀祖一怔,呆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干涩着嗓子问道,“那她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没有。”
“那她身上带的钱够吗?”他偷偷往他姐的衣服里塞了几十块钱,是他挖山货攒的。
“够的。”
“那就好……”
李耀祖转身,低垂着脑袋,慢慢向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走了也好,就不会再被妈欺负了。
也不用再被他这个废物弟弟拖累了……
正月初十。
“噼里啪啦……”
一大早陈家村便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都抬着一张桌子放在院门外,上面摆着烟酒和红绸。
小孩子们也跑跑闹闹,猜“社火”走到哪了。
心急的已经早就去跟着“社火”队伍了,就盼着春官能先来自己家。
来年好得个好彩头。
“鞭炮鸣锣响声不断,摇羽扇说春官我来拜年。
一来拜全家好阖家团圆,好家教好家风代代相传。
二来拜老来福心闲体宽,多动步少生气安享晚年。
三来拜天伦乐儿女双全,儿成婚女出嫁花好月圆……“【1】
一身黑袍、头顶黑帽的“春官”,终于被盼来了。
他脸上还挂着一副墨镜,身上披着几条红绸,手执羽扇,口中振振有词,俨然一副学究气派。
念的便是这春官词,每到一处,内容都有所变化。
小卖部里祝的是生意兴隆,中医馆祝的是妙手回春,农家院祝的是丰收家庭和睦。
春官也不是随便就能当上的,一般都是族里颇有声望和文化的人才能当选,还需要能随机应变。
遇山说山,逢水说水,靠一手绝妙的打油诗或顺口溜走遍天下。
原本以陈永良的文采,也是能当上春官的,只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
最多就是在族人筹备的时候,帮忙提前准备几段打油诗。
跟在春官后面的还有一整个热闹的社火队。
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扭秧歌,甚至还有艺高人胆大的踩着高跷表演劈叉。
陈木棉小时候和妹妹还被哄着去演过散财童子。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画着浓厚的彩妆,还有一个男人扮丑角,又叫“害婆娘”——
作者有话说:注释内容和社火春官等均来自网络检索后适当改编,切勿考究。
翠萍终于要去过自己的日子啦,撒花!
第50章全家支持我这辈子还没出过远门呢。……
“害婆娘”同样身着黑衣黑帽,点缀以红色的吉祥纹样,耳边还别着一朵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