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依情绪激动地抓住陈木棉的手,力气很大,指甲划破了手背上的皮肤。
陈木棉顾不上手背的刺痛,回握住她的手,继续安抚:“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了?是阿吉有消息了吗?”
芝加依嘶哑着嗓子,眼角猩红,“不能慢!我要赶紧去公安局,我的阿吉还在等我呢。”
“好,我们现在就去。你别着急,我开车送你过去。”陈木棉搀着她慢慢站起来。
“你脚没事吧,还能走吗?”
“能。”
第118章阿吉我叫阿吉,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姐姐,我们为什么还不回家啊?阿妈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阿吉双手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好几圈的馕,乖巧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轻轻晃动着双腿。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袖子有些长,裤脚也挽了几圈,鞋头还打了补丁。
棕色的头发微微卷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警局里的小姑娘远远看着,心都要化了。
帕丽达的手里也拿着一个馕,已经咬出了一个缺口。
她见弟弟不动,撕下一块递过去,“你吃我的吧,阿吉。你自己的继续给阿妈留着。”
“谢谢姐姐。”阿吉乖乖地点头接过,他其实也饿了,只是舍不得吃。
“我们在等一个阿姨,等阿姨来了,你就可以回家了。”帕丽达回答了弟弟刚刚的问题。
她们家以前日子过得还可以,爸爸在工地上打工,妈妈摆摊卖早餐。
后来一连生了两个妹妹,妈妈要在家里照顾她们,就没办法去摆摊了。
家里的收入少了,父母脸上的笑脸也少了。
有一次帕丽达偷听到父母说“换什么”,几天后,爸爸抱着三妹出门,回来的时候妹妹不见了,家里多出来一个弟弟。
母亲说她生的第三个孩子本来就是个男孩,还给他取名叫“阿吉”。
他们一家也从市里搬到了南郊,父亲承包了一小片农场种地,日子过得也算温馨。
父母对阿吉都很好,帕丽达虽然偶尔也会想起三妹,但也乖巧地保守这个秘密。
直到今年,妈妈又生了一个弟弟。一切就都变了。
阿吉的房间和床都被新弟弟给占了,只能和两个姐姐一起挤在一个房间里。
帕丽达前几天从学校回家,发现阿吉穿着的还是单衣,小脸冻得通红,手上也长了疮。
她和母亲大闹了一场,又把二妹小时候的衣服翻出来,给阿吉穿上。
母亲的态度让帕丽达逐渐意识到,阿吉和新出生的弟弟是不一样的。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父母要把三妹送走,为什么他们把阿吉接回来,现在却又对阿吉不好。
直到学校前几天举办了一场普法讲座,派出所的民警来宣传“打拐”。
帕丽达才明白,从一开始,阿吉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家里。
阿吉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帕丽达越想越害怕,她不知道阿吉到底是被父母偷来的,还是买来的,亦或者,是拿三妹换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把阿吉还回去。
周五放学后,帕丽达一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派出所。
…
“到了,我们下去吧。”
车上坐了几十分钟,看着窗外路过的树木和田野,吹着风,芝加依的情绪逐渐恢复了稳定。
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即使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下下次。
只要她努力赚钱,阿吉早晚能找回来。
“先等一下。”陈木棉伸手拦住了芝加依。
她脱下自己身上穿着的燕麦色呢子大衣,披在芝加依身上。
又从包里翻出来一个手帕,用水沾湿,“擦擦脸,要见孩子了,当妈的可不能给孩子丢脸。”
“把自己打扮得漂亮点,喏,口红等下也涂上。”
“欸。”芝加依点头,眼眶又红了。
陈木棉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可不能再哭了,高兴点。”
“走吧。”
两人下车,陈木棉熟门熟路地带领芝加依进去了。
穿过一楼大厅,踏上二楼,走廊的尽头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执法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