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跟你提起过。”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我母亲有个相恋多年的同性爱人。在我出生前,她们就在一起了。”
段弈祈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覆在季楠微微发抖的手背上。
“从我记事起,父母就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季楠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们从不睡同一个房间,餐桌上永远只有沉默。直到我中考结束那天……”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母亲收拾行李和那个阿姨去环球旅行了,而父亲……他当天晚上就把初恋女友接回了家。”
段弈祈的呼吸一滞,她看见季楠眼中闪烁的泪光。
“那时候我固执地认为。”季楠的声音哽咽了,“是那两个女人毁了我的家,我发誓绝不要变成母亲那样的人……所以当我发现自己对你的感觉时……”她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我逃走了,我以为只要离你够远,我就能忘了你。”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段弈祈轻轻拭去季楠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摩挲着季楠的玉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在我们重逢前的这些年,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初能早点发现这本画册,是不是就能明白你的心意,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她的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直到重新遇见你的那天,看着你站在医院病房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
季楠屏住呼吸,看见段弈祈抬起头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十八岁的我,连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又怎么给你幸福?”段弈祈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真正的缘分,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就像现在,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才配得上这份感情。”
“所以,我不再遗憾那些错过的时间。因为现在的我,终于有能力好好爱你了。”
休息了半个月之后,在段弈祈的软磨硬泡之下,季楠勉强答应了她去上班,但是也提出了要求,如果有任务出现场可以,但是追捕犯人的任务,她绝对不能去。
回到警局的第一天,段弈祈就赶上了内部选拔赛的最后阶段。训练场上,二队队长沈洲丛正和程恩进行最后的格斗对决。沈洲丛招招凌厉,而那个平时在电脑前沉默寡言的技术员,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身手。
“程恩胜!”裁判的哨声响起,全场哗然。
段弈祈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场上的程恩正摘下护具,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腼腆笑容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令人陌生的冷峻。
“可惜啊段队。”沈洲丛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来还想和你过过招的。”
段弈祈收回目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下次一定。”
回到办公室,她立刻调出了选拔赛的录像。慢放镜头下,程恩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那不是业余爱好者能练就的身手,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痕迹。
“段队,局长找。”严晗枫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我知道了。”段弈祈朝她笑了笑,快速关闭了监控画面,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
段弈祈敲了敲郑富闵办公室的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郑局,您找我。”
郑富闵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把门关好。”
段弈祈轻轻带上局长办公室的门,金属锁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伤恢复得怎么样了?”郑富闵伏案在写什么东西,没有抬头看她,声音有些发闷的问道。
“郑局放心。”段弈祈下意识摸了摸肋间的固定带,“再过一个月就能拆了。”
郑富闵突然起身,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激动地比划着:“你这伤受得真不是时候!错过了这次大练兵的机会,你……”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哽住,布满皱纹的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段弈祈站得笔直,警服下的伤口隐隐作痛:“郑局,我之前也参加过总部的特训,这次正好让年轻人……”
“这次不一样!”郑富闵突然提高音量,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只是颓然坐回椅子上,“算了,说一说程恩吧。”
段弈祈眼神微闪,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她?她怎么了?”
郑富闵冷笑一声:“一个刚毕业的技术大学生,能把队里这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打趴下?”
“郑局你的意思是?”
“我查过程恩在大学时的资料,她说单亲家庭,和母亲生活,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程思,和她父亲在一起生活。”
“程恩,程思。“段弈祈喃喃着这两个名字。
郑富闵点了点头:“我要你暗中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去走访一下程恩的父母、邻居、还有同学。”
“记住,我一会就以让你回家养伤为由批给你假,你用私人时间调查,别走正式流程。”他的目光瞥向门口,声音几不可闻,“背叛你师父的叛徒还没有找到,他很有可能,就在局里面!”
“是,明白了。”
程思
秦莫得看着段弈祈换下警服,穿上便装,还特意背上了那个平时很少用的挎包,不由得好奇地凑上前:“段队,这就走啊?”
“是啊。”段弈祈状似无奈地耸耸肩,手指不经意地抚上胸前的伤口位置,“郑局下了死命令,伤没好全不准回来上班。”
秦莫得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郑局说得对,你这伤得不轻,才休息一个多月就急着回来,对伤口恢复确实不好。”他拍了拍段弈祈的肩膀,“队里的事有我们呢,你安心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