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弈祈顺势露出痛苦的表情,轻咳了两声:“不瞒你说,这伤口确实还疼的厉害,正好最近也没什么大案,我就再回去休息几天。”
她紧了紧挎包的带子,里面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秦莫得刚要询问,段弈祈已经快步走向电梯:“有事电话联系!”
走出警局大门,段弈祈立刻收敛了方才的虚弱神态。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里面有郑富闵给他发的程恩父母基本资料,她打开了第一条,是程恩母亲的,她居住的地方在一处老旧小区里面。
站在斑驳的单元门前,仔细打量着这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墙皮剥落的水泥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她将微型摄像机别在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又确认了挎包夹层中的录音笔已经开启。
“咚咚——”
敲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等了约莫半分钟,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啊?”一个嘶哑的女声透过门板传来。
“是程恩的母亲吗?”李晚秋试探性的问。
对方明显一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谁?”
确定没有找错之后,段弈祈从口袋里面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举到了门眼处:“我是程恩的大学老师,这是我的警察证件,您放心,我不是坏人,更不是骗子。”
李愿从门眼看了看,确定她真的是警察后放下了心:“恩恩不是已经大学毕业了吗?”
“是毕业了,但是程恩同学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学校呢也很重视她的心理健康问题,这样,您先让我进去,咱们坐下来慢慢聊,行吗?”
看她是警察,李愿也放下了戒心,把门打开,请她在沙发坐着。
看着眼前这位老实憨厚的妇女,段弈祈实在是不忍心对她撒谎,但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是这样的,学校一直都很关心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程恩同学呢性格一直都很内向,我们看她每次填表的家庭信息父亲那一栏都是空着的,所以,能不能冒昧的问一问……”
段弈祈没有说完,李愿就很自然的接过了话头:“我和她父亲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程恩一直都是由我独自抚养。”
“哦。”段弈祈装作不经意的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把视线定格在了电视柜上面的相框上,照片里面,两个长相一样的小女孩搂着肩甜美的面向镜头。
“程恩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李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神色突然黯淡下来:“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跟着我前夫生活,我们……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眼看调查得差不多了,段弈祈正准备起身告辞,李愿却突然抓住她的衣袖:“警官……您能和恩恩联系上吗?”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布满皱纹的眼角渗出泪水,“她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了……电话不接,视频也不回……”
段弈祈的动作顿住了。李愿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近一条转账记录:“每次都是这样说自己工作忙,然后把钱转给我,让我别打扰她,你要是能见到她,就替我转告她一句,让她多注意身体,别总是忙工作,让她回家看看我。”
“好。”段弈祈紧握住了老人家的手,“您放心,等我回学校之后,我给程恩同学所在单位领导打一通电话,让他给程恩放一天假,回来看看您。”
“谢谢。”李愿哭的泣不成声,“谢谢你警官。”
辞别了李愿之后,段弈祈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程恩父亲的家里。
据郑局给她的资料显示,程恩的父亲早年还开过一家纺织工厂,后来因为滞销问题倒闭了,为了还债就去当了小区保安,这一当就当了十多年。
推开监控室斑驳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和泡面气息。程建国正仰在转椅上打盹,褪色的保安制服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保安队长毫不客气地拍醒他:“老程!又偷懒!有警官找你!”
程建国猛地惊醒,慌乱中碰翻了桌上的泡面桶。当他看清来人是警察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混日子的麻木表情。
“警官好。”程建国笑着给段弈祈拉过了一个积满灰尘的凳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后,他示意段弈祈坐下,然后转身去收拾打翻的泡面桶。
段弈祈接过那张积满灰尘的凳子,指腹在扶手上轻轻一抹,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程建国背对着她收拾打翻的泡面桶,动作明显变得僵硬迟缓。
“程先生,我想了解一下您女儿程思的情况。”段弈祈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却紧锁着对方的后背。
程建国的肩膀猛地一颤,泡面桶“咣当”一声扔进垃圾桶。他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勉强:“她……她怎么了?是犯什么事了吗?”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制服下摆,留下一片油渍。
“哦,没什么大事,你放心。”段弈祈笑了笑,试图让他紧张的情绪缓和一下,“她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她高中没上完就辍学离家出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们已经有六七年没有见过面了,基本上我和她已经断了联系。”
段弈祈从手机找出程恩穿便衣时的照片:“你仔细看看,这是程思吗?”
程建国眯起昏花的眼睛,突然激动地凑近:“是,这是我的思思!”
“您确定?”段弈祈心跳加速,“据我们调查,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