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着做凶手
推开餐厅大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段弈祈敏锐地注意到,大厅的地砖有几块明显是新换的,与周围的旧砖形成鲜明对比。
“后厨在哪里?”段弈祈厉声问道。
“请……请跟我来。“厨师结结巴巴地回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推开毛玻璃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异常整洁的后厨空间。每一寸不锈钢台面都被擦得锃亮,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甚至连排风口都一尘不染。这种近乎“完美”的洁净,反而让段弈祈的警铃大作。
“我记得这家餐厅开业还不够半年。”段弈祈缓缓踱步,手指在不锈钢台面上划过,“为什么要突然整改?”
“这……老板对之前的装饰不满意。”厨师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说是要换一种风格……”
段弈祈突然蹲下身,打开了最底层的橱柜。在一堆崭新的厨具中,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头格外扎眼。她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斧头,发现斧刃生锈陈旧,还有不少的卷边。
“消防斧怎么会出现在后厨的橱柜里?”段弈祈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突然就想起何瑾之前的分析。
“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全力搜查!”
何瑾的目光被角落的大型冰柜吸引。她试着推动冰柜,底部滑轮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突然,“滴”的一声电子音响起,冰柜后的墙面竟然露出一道缝隙。段弈祈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推开冰柜。
后面的墙体被挖出一个规整的方形洞口,内嵌着一台小型医用冰箱。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余个真空密封袋,每个袋子上都工整地贴着“梅花肉”的标签,日期显示都是最近两周内封装的。
“晗枫。”段弈祈的声音微微发颤,“立即封锁现场,通知痕检科的人来。”她转向面色惨白的何瑾,“你来初步鉴定。”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我们可能……找到剩余的尸块了。”
何瑾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有些发抖。当她拉开冰箱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防腐剂的怪异肉味扑面而来。
“这些……”何瑾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密封袋装入黑色物证袋,“上面有明显的人体皮肤组织。”她的声音因为戴着口罩而显得沉闷,“就算不是蔡文柏的尸块,也绝对涉及重大刑事案件了。”
段弈祈的眼神骤然锐利,她迅速掏出手机:“晗枫,立即联系老秦和燕北,让他们马上突袭钟尔尔别墅,把钟尔尔和杜染控制起来,带回警局!”
“明白!”严晗枫立即拨通电话,语速飞快地传达指令。
“何瑾,你跟我回局里。”段弈祈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系紧物证袋,“你负责立即进行dna比对,我来亲自审讯这三个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坐上警车之后,她掏出手机,给季楠发了条简讯:今晚要加班,就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发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个案子可能和尔尔有关。
回到警局后,段弈祈故意让厨师在审讯室里多等了两个小时。她和严晗枫在办公室匆匆解决了一桶红烧牛肉面,热气氤氲中,严晗枫忍不住问:“段队,你打算先从谁下手?”
“心理防线最弱的那个。”段弈祈擦了擦嘴角,眼神锐利如刀。
当老秦他们押着钟尔尔和杜染走进警局时,段弈祈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位嫌疑人脸上竟看不到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你们马上去审杜巍。”段弈祈对老秦他们说道,转头看向严晗枫,“晗枫,准备一下,我们去审杜染。”
“不必审了。”钟尔尔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得在整个大厅回荡,“我认罪,人是我杀的。”
杜染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钟尔尔。她缓缓摇头,转向段弈祈时眼神异常坚定:“不,警官,人是我杀的!”
段弈祈瞳孔微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时语塞。就在这时,秦莫从审讯室快步走出,面色凝重地凑到她耳边:“段队,杜巍全招了。他说自己是凶手,要求立即释放她们两个。”
争着为开脱罪证的她见过,争着做凶手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整个警局陷入诡异的沉默。三个嫌疑人同时认罪,这反常的局面让段弈祈瞬间意识到,他们或许都在试图保护同一个人。
“有意思。”段弈祈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我很有必要和你们说明白,包庇凶手同样是重罪。”
面对这样的僵局,她迅速分配任务:“老秦,你和程恩去审杜巍,我和晗枫负责钟尔尔,燕北,你负责看管杜染。”
审讯室内,惨白的灯光打在钟尔尔略显憔悴的面容上。段弈祈单刀直入:“你说人是你杀的?作案动机是什么?具体手法又是什么?”
钟尔尔轻笑着看着她们:“他对婚姻不忠,我杀他泄愤。”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先用□□把他迷晕,装进后备箱运到餐厅,然后用斧头分尸。”
段弈祈与严晗枫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套说辞漏洞百出,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那我倒要问问。”段弈祈身体前倾,目光如炬,“杜染和杜巍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钟尔尔突然沉默,长久的静默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段弈祈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弈祈,从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段弈祈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