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一周后。”季楠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段弈祈感受到掌心里季楠的手指突然收紧,冰凉得不像话。她轻轻回握,低声道:“我会联系遥安,让她为尔尔做辩护。”手指安抚性地摩挲着季楠的手背。
季楠对楚遥安的专业能力还是信得过的,只希望这位金牌律师能帮尔尔争取到最低刑期。她疲惫地靠在段弈祈肩头,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
“饿不饿?”段弈祈轻声问,“我去附近便利店买份关东煮给你垫垫肚子?”
季楠摇摇头,声音里透着倦意:“不用了弈祈,我吃不下。”她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会。”
段弈祈闻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你安心睡,一切有我。”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肩膀。
等候区的灯光昏黄,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移动。季楠的呼吸渐渐平稳,段弈祈却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生怕惊扰了她的浅眠。
约莫半小时后,诊室的门终于打开,兽医从里面走了出来:“检测结果出来了,没有犬瘟和细小病毒,我已经给它涂了治疗皮肤病的药膏,也做了驱虫处理。”
兽医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段弈祈:“它要挂消炎水,等康复之后,我给您打电话。”
“好,谢谢医生。”段弈祈小心地将名片收好。
季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跟着段弈祈走进诊室。小黄正蜷缩在诊疗台上,身上仅剩的几撮毛已经被剃光,露出粉嫩的皮肤,上面涂着白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它脖子上套着个迷你的伊丽莎白圈,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我们小黄变成小秃狗了。”段弈祈轻声调侃,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涂药的地方,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小黄似乎听懂了似的,委屈地“呜”了一声,挣扎着想要往季楠怀里钻。
季楠连忙上前抚摸着它的头安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关系,毛很快就会长出来的。”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狗湿润的鼻头,“到时候我们小黄就是最漂亮的小母狗。”
深夜,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寂静。季楠从睡梦中惊醒,看到来电显示是医院急诊科,立即坐起身来。
“连环车祸,有重伤员需要紧急手术。”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
她瞬间清醒,手指已经下意识地开始穿衬衣。
“我送你去。”段弈祈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却已经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手抓起一件外套。
医院急诊室一片混乱。季楠快步穿过走廊,护士立刻迎上来汇报:“最严重的是3号床,货车司机,血胸,血压持续下降……”
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突然冲过来抓住季楠的白大褂:“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婆!她怀孕五个月了!”
季楠快速扫了一眼他指的方向:“4号床生命体征稳定,我的同事会处理。”她头也不回地走向3号床,“现在最危急的是这个病人。”
无影灯下,季楠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患者胸腔,鲜血瞬间涌出。她看到左肺已经像块破布,主支气管完全破裂。
“准备自体血回输!”她厉声喊道,手指在黏腻的血肉中寻找出血点。
三小时奋战后,监护仪还是拉出了平直的绿线。季楠摘下手套,汗水浸透了手术服。走出手术室,她看到那个丈夫正揪着张医生的衣领怒吼:“你们这群庸医!我孩子没了!我老婆再也怀不上了!”
张医生脸色惨白:“先生您冷静,我们已经尽了全力。”
“你为什么不先救我老婆!”男人突然转向季楠,目眦欲裂。他指着手术室的方向,手指不住地颤抖,“他是肇事司机!都是他害得我老婆孩子都没了!你们为什么要先救这种人!”
季楠站在原地,手术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急诊抢救按伤情分级,不是按身份。”
男人猛地抄起走廊上的输液架,金属支架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保安和交警队冲上来时已经晚了,季楠只觉得额角传来尖锐的疼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
“季医生!”
“快!担架!”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医学院的第一堂课。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希波克拉底誓言”,她跟着全班一起庄严诵读:“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人类;我将首先考虑病人的健康和幸福;我将尊重……”
刺眼的急救灯在头顶晃动,担架轮子碾过地面的震动传遍全身。季楠想抬手擦掉流进眼睛的血,却发现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
段弈祈在驾驶座上打了个盹,突然被刺耳的警笛声惊醒。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到两辆警车正闪着灯停在急诊门口。凌晨的风带着寒意,她拢了拢外套快步走去。
“李队?”段弈祈认出了带队的辖区民警,“出什么事了?”
“段队?”李杰诧异地转身,“你怎么在这?”他看了眼急诊室的混乱场面,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又是医闹,有个家属把医生打了。你呢?大半夜在医院干什么?”
“我……”段弈祈踮起脚朝里面张望,只见保安、交警和围观群众将急诊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李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挤过人群,迎面碰上了交警队的马青山队长。
“老马!”李杰上前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