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青山看到段弈祈,浓眉一挑,打趣道:“怎么?又没发生重大刑事案件,咱们刑警队也来凑热闹。”
“马队您说笑了。”段弈祈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仍焦急地扫视着人群,“现在什么情况?”
马青山突然敛去笑意,压低声音道:“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事故发生前还在接老板的催单电话。”他看向了已经被控制住的男人,“现在最棘手的是,有个孕妇流产了,家属情绪失控,把一个女医生给打了。”
李杰大步走到男人面前,声音沉稳而威严:“你凭什么打医生?”他直视着对方通红的双眼,“要是没有医生,你爱人的命都没了!”
男人瘫坐在地上,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后,却仍歇斯底里地挣扎:“他们先救那个该死的肇事司机!我老婆……我孩子……”他的声音突然哽住,泪水混着脸上的血迹流下,“那是我们……做了五次试管才怀上的孩子啊,她这辈子都当不了妈妈了。”
段弈祈环顾四周,急诊室的混乱仍在继续,却始终不见季楠的身影。她的心跳突然加速,随手抓住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请问季楠季医生在哪?”
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季医生她……”
“弈祈。”江钰的声音突然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她脸色凝重地朝她招了招手,“跟我来。”
段弈祈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声音不自觉地发紧:“季楠受伤了?是那个家属打的?”
江钰沉重地点点头,带着她往清创室走:“输液架差点砸中太阳穴,额角破了道口子,缝了五针。”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小楠状态不太好,你……多安慰安慰。”
推开处置室的门,段弈祈的呼吸瞬间凝滞。
季楠安静地坐在诊疗床边缘,额角雪白的纱布上洇开一片刺目的鲜红。她脱下的白大褂搭在一旁,衣领上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最让段弈祈揪心的是,平日里稳如磐石、能在生死线上力挽狂澜的那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楠楠……”段弈祈轻声唤道,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一滴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消毒水味浓重的地面上。
季楠缓缓抬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她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突然冒出一句:“留疤的话,会不会很丑啊?”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扎进段弈祈的心脏。她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捧起季楠的脸颊,拇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处的纱布,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不会的。”段弈祈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阿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
季楠突然俯身,整个人埋进段弈祈温暖的怀抱里。段弈祈闭上眼,鼻间萦绕的不再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独属于季楠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就像她这个人,看似清冷疏离,内里却藏着最柔软的温柔。
季宁
医院的混乱场面被好事者拍下视频,有人刻意将镜头聚焦在季楠渗血的额角,放大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这段未经许可的视频很快在网络发酵,恰巧被正在陪同季泉平出差的助理看到。
“季总。”助理俯身在季泉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在医院被人打伤了。”
季泉平手中的钢笔“啪”地落在文件上。他霍然起身,西装袖口扫过咖啡杯:“会议暂停五分钟。”语气中的寒意让在座高管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办公室门刚关上,季泉平就扯松了领带,坐在老板椅上问道:“怎么回事?”
助理递过平板,屏幕上正是那段被恶意剪辑的视频。季泉平看着女儿额角刺目的红色,指节捏得发白:“岂有此理!”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文件四散,“楠楠从小到大还没有被别人这样欺负过!”
“要不要联系小李他们出面?”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季泉平抬腕看了眼百达翡丽:“国内现在凌晨四点,不好麻烦外人。”他走到落地窗前,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古巴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大哥身份特殊不宜出面,二哥在部队更不方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让小宁去接楠楠回家。”
“是。”助理立即会意,转身去安排。
“等等。”季泉平突然叫住他,“给我订一张后天回a市的机票。”他转身时,眼神凌厉如刀,“这边的事情要尽早处理完。”
“好的季总,我明白。”
季宁接到电话时尚还在睡梦中,匆匆忙忙的套了一件宽松的运动衣,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医院现场已经被疏散得差不多了。那个闹事的男人被李杰铐回了派出所,院长正在会议室大发雷霆:“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老刘,你身为保安队长负有主要责任!”
“院长说的是。”老刘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季宁朝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院长,好久不见。”
“季少爷?”院长惊讶地站起身,随即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解释,“您是来查基金会账目的?放心,我们没有任何人敢动那些救命钱。”
“院长处理这些事,我自然放心。”季宁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他单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另一只手转着车钥匙,“今天我来,是接我妹妹回家的。”
“您妹妹,您哪个……”院长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额头渗出冷汗,话未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