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他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听哥一句劝,别在医院工作了。”红灯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三叔那么大的家业等着你继承,要是你肯接手,以后我和你二哥都得给你打工,听你差遣。”
季楠别过脸看向窗外,霓虹灯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他又不只我一个孩子。”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季宁“啧”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绿灯亮起,他缓缓踩下油门:“哥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弟弟。”车子平稳地驶过十字路口,“他确实不懂事,总爱在三叔面前跟你争宠。”
后视镜里,季宁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该去争。”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把本该属于你的一切,都堂堂正正地争回来。”
季楠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大哥你不知道,要继承他的家业,得先结婚才行。”
季宁想起上次中秋家宴时,季泉平对季楠的催促。红灯亮起,他缓缓踩下刹车:“你今年三十一岁,的确该找个人照顾了。”
“照顾是双向的。”季楠突然转头看向段弈祈,眼神柔软下来,“我只是觉得……婚姻这种终身大事,不该草率决定。”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季宁从后视镜里看到妹妹微微泛红的耳尖,又瞥了眼坐在她身旁始终沉默的段弈祈。他突然轻笑一声,转动方向盘拐入辅路:“快到了,先回家再说。”
别墅的暖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庭院里,顾妍琢正坐在沙发上焦急等待。见他们进门,她立即起身迎上前:“怎么伤成这样?”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季楠额前的碎发查看伤口,“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疤?”
“嫂嫂别担心,我没事的。”
段弈祈站在玄关处,看着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季太太。几年前她给季州季洋做家教时,顾妍琢总是温柔地给她准备茶点。那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身份再次踏入季家。
顾妍琢的目光越过季楠,落在段弈祈身上。她微微睁大眼睛:“段老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季宁挑眉:“你们认识?”
“当然。”顾妍琢接过季宁的外套,语气轻快,“小州小洋几年前小升初的时候,就是段老师给上的课。”
季宁猛地抬头,眼睛闪过一丝诧异:“等等。”他仔细打量着段弈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记得你后来说要请她吃饭,她没来,就是她?”
段弈祈闻言尴尬地低垂下了头,目光闪烁。当年她离开时,正巧看到季楠和一位男生亲密交谈,却不知那其实是她的表哥……
顾妍琢温柔地打破沉默:“好了,都别站在门口了。”她轻轻挽起季楠的手臂,“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着,她朝季楠使了个眼色,“楠楠,你带段老师去客房休息吧,就是你隔壁那间。”
季楠点点头,带着段弈祈往楼上走。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两人的影子在暖黄的壁灯下交叠。走到二楼转角处,季楠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所以……当年你没来吃饭,是真的有事?”
段弈祈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楼梯扶手:“谁知道那个是你表哥啊。”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你和他在便利店的时候就在一起,过年还在一起,我当然会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啊。”
季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所以当年你是吃醋了?”
两人的目光在楼梯间的阴影里交汇,段弈祈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拂过季楠额角的纱布:“看来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
季楠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微发烫:“现在补回来也不晚。”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段弈祈的心跳漏了一拍。
“楠楠,先别睡。”季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来书房一趟,我和你嫂嫂有事问你。”
两人对视一眼,季楠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大哥肯定猜出来了。”
段弈祈故作轻松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没关系,你就咬死不承认。”
季楠却突然认真起来,指尖轻轻抚上段弈祈的脸颊:“大哥大嫂虽然比我大十岁,但思想并不古板。”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我总不能让你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我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只是需要些时间。”
段弈祈怔住了,胸口涌上一阵暖意。
“去吧。”段弈祈轻轻推了推她,指尖在她掌心暧昧地勾了勾,压低声音道:“晚上我给你留门,等你回来。”
季楠耳尖瞬间染上绯色,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不正经。”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连带着额角的伤口都微微牵动。她转身时,发梢扫过段弈祈的指尖,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温柔的轨迹。
季楠走到书房门前时,听到季宁正在通话的低沉嗓音。
“放心吧三叔,楠楠我已经接回来了……嗯,伤口有些深,缝了几针。”他的声音带着安抚,“您放心,明天我就送她回老宅……好,您先忙。”
等屋内通话声停止,季楠才轻轻推门而入:“是我爸吗?”
季宁放下手机,目光温和而关切:“三叔不放心你,后天就回来。”
季楠微微一怔,父亲昨天才动身去国外分公司,原定一周后才返程。这是……专程为她提前回来?
“楠楠。”顾妍琢适时递来一杯热水,温声问道,“最近三婶身体好吗?”
季楠接过杯子,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指尖:“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