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状似无意地翻着文件:“我听说三婶和三叔离婚后,和一位女士在一起了……”他顿了顿,“好像还是她的初恋,楠楠你……”
“大哥。”季楠突然放下杯子,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直视着兄长的眼睛,唇角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你和大嫂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不用绕弯子。”
书房一时陷入沉默。窗外,夜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顾妍琢与季宁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由顾妍琢温柔开口:“楠楠,你和段老师……是不是在谈恋爱?”
季楠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抬头时,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是,我们在一起了。”
季宁捏了捏眉心,眼睛流露出深深的忧虑:“恋爱是你的自由,这个我们无权干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可是……你要怎么让家里人接受呢?”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妍琢轻轻握住丈夫的手,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季楠身上。
“爷爷这几年身体每况愈下。”季宁的声音带着不忍,“他最疼的就是你,你要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家怎么接受这件事?”
“大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我不想骗爷爷,也不想委屈弈祈。”
季宁扶额:“楠楠,你不能因为三婶喜欢女生就去学她。”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了解这位段小姐吗?别被骗了。”
季楠的指尖在杯沿停顿,杯中的水面倒映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我和她认识十四年了。”她的声音轻柔却掷地有声,“上高中时我发高烧,是她背我去医务室;我被别人欺负绑架,是她一次又一次的救了我的命!”她直视着兄长的眼睛,“大哥,这世上没有比她更好的人了。”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季宁看着妹妹倔强的神情,突然想起她小时候也是这样,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不是在学我母亲。”季楠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也不是只喜欢女生……”她轻轻按住心口,“我是只喜欢弈祈,而她刚好是个女孩子罢了。”
书房陷入死寂。季宁震惊地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那里盛满了十四年来的隐忍与坚持。顾妍琢轻轻“啊”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当年段老师刚从家里面离开,你就来了,她是不是看到你了?”
“她看到我和表哥在一起,误会我们在谈恋爱。”季楠苦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水,“这一误会就是这么多年。”
季宁沉默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声:“十四年。”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所以从你们高中开始就?”
“嗯。”季楠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怎么面对,所以才错过了彼此这么久。”
顾妍琢心疼地将季楠搂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楠楠,你放心。”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暖,“我和你大哥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季宁赞同的点了点头:“等那天到来的时候……”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无奈却宠溺的笑,“我们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季楠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浸湿了顾妍琢的衣襟。
顾妍琢轻轻擦去季楠脸上的泪水:“好了,不哭了。”她柔声道,“扯到伤口就不好了。”
季宁走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回老宅。”
季楠轻轻点头,拭去眼角的泪痕,转身走出书房。
走到段弈祈门前后,她停下脚步,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门,明天一早对方还要去警局,今晚已经够折腾了,在过二个小时她又该起床了,还是不打扰她了。
“晚安。”季楠对着门板轻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辩护律师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段弈祈习惯性地早起。她随手将齐肩的狼尾发扎成一个小揪,发梢还带着些许凌乱的弧度,衬得她英气的眉眼愈发利落。
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着早餐的香气。季宁正坐在主位看财经报纸,见她来了便放下报纸:“我让保姆准备了中式西式两种早餐,弈祈你喜欢哪种?我让王阿姨给你拿过来。”
“中式就好,谢谢。”段弈祈礼貌地点头,她注意到季宁特意换了“弈祈”这个更亲近的称呼。
王阿姨很快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配着金黄酥脆的油条和几样精致小菜。段弈祈道谢时,季宁状似随意地问道:“弈祈是做什么工作的?”
“目前在警局工作。”段弈祈舀了一勺粥,热气氤氲中,她看到季宁眼中闪过的一丝诧异。
“刑警队?”季宁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嗯。”段弈祈简短地回答,狼尾发随着她低头喝粥的动作轻轻晃动。
季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季楠穿着居家服走下来,额角的纱布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看到段弈祈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段弈祈自然地起身,替季楠拉开椅子。这个动作让季宁挑了挑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麻药过了,疼得睡不着。”季楠小声嘟囔,在段弈祈身边坐下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王阿姨适时地端上一份与段弈祈相同的中式早餐。季楠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大哥,你今天不去公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