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季楠刻意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这边是急诊科,平时人比较多”“药房的取药系统是上个月刚更新的”,却总觉得空气里带着几分尴尬。
“楠楠,你现在……还好吗?”柏一诺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大学毕业后,你就没再联系过我,我一直挺担心你的。”
季楠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我挺好的,工作挺顺利,也……有稳定交往的人了。”她特意加重了“稳定交往”几个字,像是在委婉地提醒。
柏一诺的眼神暗了暗,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楠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季楠的心猛地一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弈祈”两个字,像是救星一样。她立刻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喂,弈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中午吃了什么,下午忙不忙。”电话那头,段弈祈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晚上我去接你下班,带你去吃上次你说的那家中餐馆。”
“好啊,我下午应该不忙。”季楠笑着回答,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柔,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柏一诺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挂了电话,季楠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明显,尴尬地看向柏一诺:“那个……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柏一诺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她抬眼看向季楠,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认真,“楠楠,我能见一见她吗?毕竟是你放在心上的人,我想亲自认识一下。”
季楠愣了愣,没想到柏一诺会主动提出见面,犹豫了几秒才说:“这个……我得先问一下弈祈的意见。”
她掏出手机,飞快地给段弈祈发了条消息。
橙子:弈祈,我大学学姐柏一诺想跟你见一面,方便吗?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木南:当然可以,今晚不是要去吃那家你想吃的中餐厅嘛,正好一起。
季楠松了口气,抬头对柏一诺说:“今晚我们约了去中餐厅吃饭,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当然没问题。”柏一诺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指尖轻轻划过白大褂的口袋,那里放着一张她大学时和季楠的合照。
傍晚时分,段弈祈搭了秦莫得的顺风车到医院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搭配工装裤,及肩的狼尾鲻鱼头让她本就偏帅气的五官多了几分凌厉,额前碎发遮住一点眉眼,抬眼时眼神清亮,下颌线利落,看向季楠笑起来时会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中和了那份冷感。
等季楠和柏一诺并肩走出来时,段弈祈刚想挥手,就敏锐地察觉到柏一诺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初见的客气,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像在审视“对手”。
柏一诺的目光在段弈祈身上扫了一圈,从她的狼尾鲻鱼头,到她随意搭在肩上的外套,再到她看向季楠时不自觉柔和的眼神,最后收回目光,凑到季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眼光不错,比我想象中靠谱些。”
季楠没听出她话里的试探,只当是真心夸赞,脸颊微红,拉着柏一诺走到段弈祈面前:“弈祈,这就是我学姐柏一诺。学姐,这是段弈祈。”
段弈祈主动伸出手,笑容明朗:“你好。”
柏一诺看着她伸出的手,顿了两秒才轻轻回握,指尖触碰时只沾了一下就收回,语气平淡:“你好,往后还请多指教。”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季楠隐约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主动开口转移话题,把车钥匙交给了段弈祈:“我们快走吧,去晚了餐厅就没有位置了。”
“放心,我提前订了包厢。”段弈祈接过钥匙,自然地抬手帮季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流畅又亲昵。
车上的沉默比预想中更久,季楠攥着衣角,几次想找话题打破尴尬,却不知从何说起;柏一诺靠在后排车窗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段弈祈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偶尔侧头看一眼季楠,怕她会不自在。
直到车子停在中餐厅门口,这份沉默才被老板热情的招呼打破。
“段小姐,您订的包厢已经收拾好了!”老板熟稔地迎上来,手里拿着三份烫金菜单,引着三人往二楼包厢走,“今天新到了新鲜的虾和蟹,要不要给您加两道海鲜?”
“不用了。”段弈祈拒绝道,“我们有人对海鲜过敏。”
老板连忙应下:“好嘞!那您慢慢看菜单,有需要随时叫我。”
包厢里,季楠捧着菜单,眼睛亮晶晶地扫过菜品,手指点在“糖醋排骨”和“辣子鸡”上:“这个排骨看着好香,还有辣子鸡,应该是甜辣口的!”她抬头看向段弈祈,“你不吃辣,点辣子鸡会不会太辣啊?”
“你爱吃就好。”段弈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接过菜单在这两道菜后面打了勾,又添了一道季楠爱吃的红糖糍粑,“我可以尝一点点,实在辣的话,就不吃了。”
柏一诺坐在对面,看着两人的互动,指尖摩挲着菜单边缘,沉默了几秒,点了一道毛血旺。
段弈祈点了一道清炒时蔬,这是她唯一能吃的、不辣也不甜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