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看着段弈祈打对勾的菜名,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小声说:“其实你不用都点我爱吃的,也点两道你喜欢的嘛。”
“我喜欢的就是看你吃开心。”段弈祈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坦荡又宠溺,“一会尝尝这家的红糖糍粑,听老板说都是现炸的,外脆里糯。”
没过多久,菜就陆续上桌了。辣子鸡的香气最先飘过来,红亮的辣椒裹着金黄的鸡肉,看着就很有食欲;糖醋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色泽诱人;红糖糍粑撒着白芝麻,还冒着热气。
段弈祈用公勺给季楠舀了一勺辣子鸡:“尝尝。”
季楠咬了一口,甜辣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前一亮:“还不错,但是没你做的好吃。”她又夹了一块红糖糍粑,递到段弈祈嘴边,“你尝尝,这个也不错!”
段弈祈其实不太爱吃甜,但还是张嘴咬了一口,软糯的糍粑裹着融化的红糖,甜得发腻,可看着季楠期待的眼神,还是笑着说:“好吃,你多吃点。”
柏一诺看着这一幕,默默给季楠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声音放轻:“楠楠,你大学时就爱吃糖醋口的,有次我帮你补完课,就带你去中餐厅吃的这个,记得吗?”
“当然记得!”季楠微笑着应答,咬了一大口排骨,“学姐你也多吃点。”
段弈祈没插话,只是给季楠盛了一碗菌菇汤:“吃辣的容易上火,喝点汤润润喉。”又给她剥了一颗橘子,放在手边,“要是觉得辣,就吃口橘子解解辣。”
柏一诺观察到段弈祈几乎没怎么动过这些辛辣的菜,突然开口说道:“段小姐,其实你不用这么迁就楠楠,自己的口味也很重要。”
段弈祈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不是迁就,是愿意。只要她开心,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话音落下,包厢里有短暂的寂静。柏一诺心里那股一直以来的执拗和不甘,在这一刻悄然瓦解。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段弈祈对季楠的爱,是炽热且毫无保留的。
识破
晚餐后,段弈祈先送季楠回了家,而后载着柏一诺前往租住处。夜色中的城市灯火流转,车厢内一片沉寂。
“我直说吧。”柏一诺突然开口,“我喜欢季楠。”
“我知道。”段弈祈平静地回答。这正是她特意安排两人独处的原因。
“你知道?”柏一诺有些诧异。
段弈祈微微颔首。那些凝视季楠时藏不住柔光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关切,她怎会察觉不到。
“不过你放心。”柏一诺望向窗外,“季楠心里从来只有你。见过你们相处后,我也该放下了。”她转回视线,“但作为曾经真心待她的人,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段弈祈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请说。”
“你觉得自己了解季楠吗?”
段弈祈呼吸微滞,在心底细细思量后答道:“我自认为了解她的一切。”
“那你知道她在国外那几年经历了什么吗?”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季楠确实很少提及留学生涯的细节。
“据我所知,她高中是文科生,大学一开始读的美术学院。”柏一诺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回忆的涩味,“在她大一那年,她在酒吧遇到持刀伤人,一名警察不幸中刀,当场死亡。楠楠亲眼目睹了那一切,自那天之后,她就决定要转专业学医。”
段弈祈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当年的那个事件,她也是在场人。
“一开始我以为,她学医的初衷只是想救人,直到有次她喝醉了,抱着我哭,说‘我想变厉害,想以后她出了事,我能第一时间救她’。”柏一诺看向段弈祈,眼神复杂得像掺了水的墨,“她说的她,我想应该就是你。那时候她已经知道你的职业是警察,怕你也遇到危险,怕自己到时候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段弈祈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逼自己逼得太狠了。”柏一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文科生转医科,要补的理科基础堆得像山,她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饿了就啃面包,渴了就喝凉水,好几次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实验室。后来……后来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拿着手术刀就手抖,说自己‘连刀都握不稳,以后怎么救人’,去看了医生,才知道是得了焦虑症。”
“你说什么?”段弈祈猛地攥住柏一诺的手腕,声音发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得过焦虑症?什么时候的事?她从来没和我说过!”
“就在她出国的第二年。”柏一诺看着她失控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后来她靠吃药、做心理疏导,慢慢调整过来,但直到现在,偶尔压力大的时候,还是会失眠。”
段弈祈的眼眶瞬间红了,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有次她半夜醒了,看到季楠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窗外发呆,问她怎么了,季楠只说“做了噩梦”;有次季楠值完夜班,吃不下饭,说“没胃口”,她只以为是累了,没多想;还有季楠每晚都要喝的“维生素”片……
难怪这次再遇到季楠,她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原来是这样。
每次都是季楠独自扛着的焦虑症后遗症。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季楠,足够保护她,却没想到,季楠把最脆弱的一面,都藏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段弈祈松开紧握的拳头,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