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季泉平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鼻子,半天憋出一句,“你这个不孝女!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他说着,再次伸手去抓季楠的手腕,想要强行把她带走。段弈祈立刻拦住他,两人拉扯起来。季泉平年纪不小,力气却不小,段弈祈顾忌着他是长辈,不敢太过用力,反而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
“爸!你别再逼我了!”季楠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如果您非要逼我和弈祈分开,那我就只能选择和她一起走,再也不回季家!”
季泉平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为了这个女人,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
“是您逼我的!”季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只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有错吗?您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祝福我?非要把我逼到绝路才甘心吗?”
“好,好得很。”季泉平颤抖着手指向她,“今天我带不走你,明天就让你哥哥嫂嫂来。若是他们还带不回你,那就让你叔叔来,最后让你爷爷奶奶亲自来!直到把你带回家为止!”
“爷爷奶奶岁数那么大,身体又不好,你怎么忍心让他们为了我的事奔波操心!”季楠听到“爷爷奶奶”四个字,眼泪掉得更凶,声音都带着颤抖,那是她唯一的软肋,是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伤害的人。
季泉平像是抓住了她的命门,语气瞬间硬了起来:“我有什么不忍心的?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季家的女儿走回正路,都是为了让你回家!”他盯着季楠泛红的眼眶,心里清楚,只要搬出老人,季楠一定会妥协。
季楠的肩膀垮了下来,刚才的倔强和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段弈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却没能让季楠安定下来。季楠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妥协:“爸,别让爷爷奶奶来。明天……明天我会回老宅。”
季泉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没立刻表露,只是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明天我会派车过来接你。”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摔门而去。
门关上的瞬间,季楠再也支撑不住,靠在段弈祈怀里,肩膀微微颤抖。段弈祈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又疼又急。
“对不起……”季楠把脸埋在她肩头,“但我说的回去,是要带着你一起。”她抬起泪眼,目光坚定,“我要在全家人面前正式介绍你,告诉他们你就是我爱的人。”
段弈祈轻轻擦去她的泪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好,我陪你。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同进退
季楠整夜睡得极不安稳。月光在窗帘缝隙间缓慢移动,她在枕上辗转反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段弈祈几次醒来,都发现她紧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凌晨四点左右,段弈祈被压抑的啜泣声惊醒。打开床头灯,看见季楠蜷缩着身子,呼吸急促得不正常。
“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段弈祈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感受到她单薄的睡衣已被冷汗浸湿。
季楠摇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没……就是睡不着,总想着明天见爷爷奶奶的事。”她顿了顿,突然抓住段弈祈的手,指尖冰凉,“弈祈,要是爷爷奶奶也反对怎么办?我不想让他们难过,可我也不想跟你分开……”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就开始发颤,眼眶也红了。段弈祈立刻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别想那么多,爷爷奶奶那么疼你,就算一开始不接受,也会慢慢理解的。就算他们暂时反对,我们也可以慢慢等,总有一天会让他们明白,我们是真心想在一起的。”
可季楠的情绪却没平复下来,反而越哭越凶,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段弈祈心里一沉,她知道,应该是季楠的焦虑症又复发了。
段弈祈连忙起身,去客厅拿出了季楠平时吃的“维生素”药片,递到季楠面前:“阿楠,先把药吃了,好不好?吃了药就能睡着了,等醒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季楠看着杯子里的白色药片,眼神里满是抗拒,她不想再依赖药物,可此刻脑子里的杂念像潮水一样涌来,根本控制不住。段弈祈看出她的犹豫,坐在她身边,轻声说:“听话,就吃这一次,等过了明天,我们就去看心理医生,慢慢调整,好不好?”
季楠点了点头,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咽了下去。段弈祈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哼着季楠喜欢听她唱的歌谣。在歌声和药物的作用下,季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发抖,慢慢闭上了眼睛。
段弈祈抱着她,低头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里又疼又酸。她知道,季楠的焦虑症,大多是因为当年学医时逼自己太紧,后来又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才一直没彻底好。现在又要面对家人的压力,难怪会复发。
她轻轻在季楠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好好跟爷爷奶奶沟通,一定要让他们接受自己,不能再让季楠因为这件事受委屈,更不能让她的焦虑症再复发。
第二天早上,季楠醒来时,段弈祈正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她。看到她醒了,段弈祈立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季楠摇摇头,声音还有点沙哑:“好多了,谢谢你,弈祈。”她坐起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温好的牛奶和三明治,心里暖暖的,“你一早起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