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弈祈活动了下僵硬的关节,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除非阿楠亲口对我说……否则我绝不会放弃。”
“那我明确告诉你。”季泉平逼近一步,雪花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语气带着刻意的折辱,“想让我松口也可以。除非你在这里跪满三天三夜,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不然,就别妄想再见到楠楠。
他故意说得如此折辱,料定没人会接受这样伤尊严的条件。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段弈祈毫不犹豫地屈膝,双膝重重砸在积雪里,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积雪瞬间浸透了她的裤腿,寒气顺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她抬头时,眼神依旧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犹豫:“好,我跪,我会一直跪到您愿意让我见阿楠为止。”
季泉平震惊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年轻人。
“你……”季泉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段弈祈的眼神堵了回去。那眼神里没有卑微,只有不容动摇的坚定,像在告诉他:别说是三天三夜,就算更久,她也不会放弃。
他皱着眉,转身回了屋,在他的潜意识里,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屋内,被锁在房间里的季楠,正趴在窗边焦急地往外看。她隐约看见庭院里的那道身影,心瞬间揪紧,用力拍着窗户喊:“弈祈!你快走吧!别跪了!我爸他就是故意刁难你!”
可风雪太大,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到楼下。段弈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往二楼的方向望了望,虽然看不清季楠的脸,却还是轻轻弯了弯嘴角,对着窗户的方向无声地说:“阿楠,等我。”
深夜,雪下得更猛了,段弈祈的裤腿早已冻成硬块,膝盖传来阵阵刺痛,连呼吸都带着寒气。她偶尔会活动下手指,防止冻伤,却始终没有起身,她知道,这一跪,不仅是为了见到季楠,更是为了让季泉平看到她的决心,看到她对季楠的在乎。
而客厅里,季昌隆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身影,脸色复杂。奶奶孟丽音端来一杯热茶,叹了口气:“这孩子,倒是个执拗的。要不……我们再想想?”
“想什么?”季昌隆没接茶杯,语气依旧强硬,“这是她自己选的,跪不下去自然会走。”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飘向窗外,看着那道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身影,心里第一次有了动摇。
第二天清晨,雪终于停了。段弈祈依旧跪在庭院里,只是脸色更白了,嘴唇泛着青,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季昌隆拄着拐杖走出来,看着她冻得发紫的膝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先起来吧,进屋喝杯热汤暖暖身子。”
段弈祈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谢谢爷爷,不用了。我答应季伯父跪满三天三夜,就不会中途放弃。只要能见到阿楠,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季昌隆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或许她真的能给楠楠幸福。毕竟,能为一个人做到这份上的,心意绝不会假。
而二楼的季楠,看着楼下始终不肯起身的段弈祈,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拿出手机,给段弈祈发了条消息:弈祈,别跪了,回去吧,你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季总,小姐还是什么都不吃。”柳嫂端着原封不动的白瓷餐盘走下楼,保温盖掀开时,里面的清粥还冒着微弱热气,却没动过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就继续饿着。”季泉平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语气硬邦邦的,“我倒要看看,她们俩能硬撑多久。”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季泉州刚从省里开完会,想着许久没探望父母,特意绕路来老宅,刚下车就瞥见跪在雪地里的身影,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就想扶:“小段?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寒冬腊月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这可不是我季家待客之道!”
段弈祈冻得反应迟缓,缓缓抬头,脸色白得像纸,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叔叔,这是我和季伯伯的约定……还有两天,我不能起来。”
“大哥。”季泉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脸色阴沉地走出来,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季泉州皱着眉转向他,语气带着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段怎么跪在这儿?”
“进来说。”季泉平揽过季泉州的肩,将人带进屋,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门外的寒风。
客厅里,季泉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完,季泉州听完,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敲了敲茶几:“这么说,楠楠是爱上了一个女生?这是哪个教育环节出了问题?”
“要我说,都是你的原因!”季昌隆拄着拐杖,狠狠敲了敲地面,怒气冲冲地指责季泉平,“当年没能给楠楠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才让她产生了这么畸形的爱情!”
“怎么就怪我了?”季泉平冷笑一声,积压多年的怨气瞬间爆发,“爸,当初要不是你非要逼我和楠楠母亲结婚,我们本就没有感情,怎么可能有幸福的家庭?现在倒好,什么都怪我!”
“好了好了!”孟丽音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碗沿干干净净,显然季楠还是没动,她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楠楠都听到了,你们就不能少说两句?”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季泉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季昌隆也别过脸,不再说话。
孟丽音没再管他们,转身轻轻推开大门,走到段弈祈面前,趁没人注意,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暖贴,悄悄塞进她的羽绒服内侧,贴在她冻得僵硬的后背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心疼:“楠楠让我给你的,她说她会同你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