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贴的热量很快透过布料渗出来,像一团小小的火焰,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段弈祈僵硬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她张开皲裂的嘴唇,用尽残存的力气,声音微弱却清晰:“谢谢奶奶……请您告诉楠楠,我没事,让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为我担心。”
孟丽音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轻叹了一口气,走回了屋子里面。
拼死抵抗
“还是联系不上你们段队?”郑富闵第三次询问时,语气已带着明显的担忧。
秦莫得几人齐齐摇头,办公室笼罩着不安的气氛。
“这家伙就请了一天假,现在都失联两天了。”郑局揉了揉眉心。
“我们去段队家看过了。”秦莫得补充道,“大门紧锁,连楠姐也不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严晗枫用力推了他一把,“段队身手那么好,能出什么事?”
“行了行了。”郑富闵强打精神笑了笑,“说不定你们段队正和季医生享受二人世界呢。燕北,这段时间一队由你暂管。”
“是!”路燕北立即起身立正,“请郑局放心。”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季昌隆拄着拐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下,目光落在门外雪地里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沉重。
“是的老爷,从段小姐跪在这里开始,到今天傍晚正好满三天。”管家恭敬地回话,眼神扫过门外那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三天风雪不断,她竟真的没动过一步。
季昌隆的拐杖在地板上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楠楠也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柳嫂每天端上去的饭,都会一口未动的端下来。这两个孩子,真是要把人急死。”
季泉平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段弈祈,喉结动了动,其实他早就没了最初的怒火,反而多了几分佩服,一个女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份上,实属难得。
“没想到,她真能坚持下来。我原本以为,第一天夜里她就会撑不住。”
“那你的意见呢?”季昌隆转头看他。
季泉平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大衣,边穿边往外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还能有什么意见?让她走,别再缠着楠楠。”
推开门的瞬间,寒风裹着雪粒扑进来,季泉平看着跪在地上的段弈祈,她的裤腿冻成了硬块,头发上凝着白霜,连抬头的动作都有些僵硬,却还是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走吧。”季泉平别开眼,声音比之前软了些,“三天时间到了,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我们季家,还是不能接受你。”
“季伯父,今天是最后一天,没见到阿楠,我不会走。”段弈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膝盖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却始终没动。
季泉平皱紧眉头,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你这么执着?离开楠楠,你想要多少钱,或者想要什么资源,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从她身边消失。”
“我不要钱,也不要资源。”段弈祈缓缓摇头,眼底亮得惊人,“我和阿楠的爱情,不是用这些就能换来的。我答应过她,除了生死,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好,好一个除了生死!”季泉平被她堵得说不出话,火气又冒了上来,掏出手机拨号,“既然你油盐不进,那就等着让警察带走你!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在这里跪着!”
电话接通后没多久,警车就停在了季家老宅门口。路燕北带着严晗枫和两个警员下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雪地里跪着的人,是段弈祈。
“段队!”严晗枫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想扶她,“你怎么在这儿跪着?这么冷的天,你不要命了?”
段弈祈刚想开口,二楼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紧接着,柳嫂凄厉的惊呼穿透整栋别墅,直直撞进每个人耳朵里:“不好了,小姐自杀了!”
“阿楠!”段弈祈的心脏骤然停跳,顾不上双腿的麻木与刺痛,猛地挣扎着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刚站起来就重重摔在雪地里。她顾不得擦脸上的雪,连滚带爬地往老宅里面冲。
季泉平也慌了,之前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转身就往家里面跑去。
季昌隆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踉跄,孟丽音连忙从后面扶住他的胳膊,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二楼赶,苍老的声音里满是颤抖:“楠楠!我的楠楠!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众人冲进二楼卧室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季楠侧倒在床边,右手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红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浅色地板上积成一小滩,触目惊心;旁边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玻璃杯碴,想必是她情绪激动时摔碎的;她的脸色白得像张薄纸,眼睫紧闭,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连呼吸都细若游丝。
“楠楠!”季泉平冲在最前面,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他颤抖着扯下床上干净的真丝被单,笨拙却急切地缠在季楠的手腕上,用力勒紧想止住血,指尖沾到的温热血液让他心脏一阵抽痛。他猛地转头朝门外大喊,“柳嫂!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已经打了!已经打了!”柳嫂跑进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声音带着哭腔,“急救中心说十分钟内就能到!季先生,您别慌,小姐会没事的!”
段弈祈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她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季楠,看着那片刺目的红,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却又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想去碰季楠,却被季泉平猛地推开:“别碰她!都是因为你!要是楠楠出事,我绝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