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弈祈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手背撞在门框上,传来一阵钝痛,可她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季楠,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让我看看她……季伯父,让我看看她好不好?”
“你没有这个资格!”季泉平红着眼眶,语气里满是恨意,“你给我滚!不准再靠近楠楠半步!”
这时,楼下传来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季泉平立刻抱起季楠,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快步往楼下跑。段弈祈想跟上去,却被季家的佣人拦住:“段小姐,季先生说了,您不能跟去。”
“得罪了,让开!”段弈祈用力推开佣人,刚跑到门口,就看到急救车停在院子里,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往车上走。她想冲过去,却被季泉平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你敢跟来试试!”
就在段弈祈进退两难时,严晗枫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压低声音说:“段队,别硬来,我们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到医院再说。”
段弈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跟着严晗枫和路燕北快步走向警车。车子发动后,紧紧跟在急救车后面,段弈祈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急救车的尾灯,心里不停祈祷:阿楠,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没事……
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医院。季泉平跟着医护人员一路冲进抢救室,直到抢救室的灯亮起,他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后怕。段弈祈几人也赶到了,却被季泉平拦在抢救室外:“你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
“季先生。”路燕北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季医生的安危,其他的事,等季医生脱离危险再说。”
季泉平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段弈祈,最终没再阻拦,只是靠在墙上,沉默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抢救室的灯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伤口虽然深,但幸好没伤到动脉,失血也及时控制住了。不过她情绪很不稳定,后续一定要注意安抚,不能再让她受刺激,否则很容易出现二次伤害。”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季泉平连忙上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段弈祈听到“脱离危险”四个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严晗枫连忙扶住她:“段队,你没事吧?”
“我没事。”段弈祈摇了摇头,目光急切地看向季泉平,“我能去看看她吗?就看一眼。”
季泉平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说:“你跟我来。”
段弈祈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季泉平的脚步,却没想到他没有往病房走,而是往医院顶楼的天台走去。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季泉平走到栏杆边,背对着段弈祈,声音冰冷:“你应该很清楚,楠楠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段弈祈攥紧双手,没有反驳:“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错?”季泉平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决绝,“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楠楠的性格你也知道,她认定的事,几头牛都拉不回来。这次她能割腕,下次就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亲口跟楠楠说分手,从此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我会好好照顾她,让她慢慢忘了你,以后她还是季家的大小姐,能过安稳过日子。第二,你不分手,我就把楠楠送去戒同所,让她在里面好好改造,直到她认清自己的错误为止。”
“戒同所?”段弈祈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那是违法的,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楠楠那么脆弱,她会被折磨疯的!”
“那你就选第一个。”季泉平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是警察,应该比谁都清楚,什么是对楠楠好。你跟她在一起,只会让她不断受伤害,不断陷入危险。只有你离开,她才能好好活下去。”
段弈祈的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反驳,想告诉季泉平,她能保护季楠,能给季楠幸福,可一想到季楠手腕上的伤口,想到她苍白的脸,想到她可能会被送去戒同所,她就无法反驳。
是啊,阿楠已经受了这么多苦,她不能再让阿楠受更多的伤害。
段弈祈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沙哑:“好,我选第一个。我会跟阿楠说分手,我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但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再受一点委屈,不能把她送去戒同所。”
“我答应你。”季泉平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等楠楠醒了,你就去跟她说。记住,别说是我逼迫你的,否则,你知道后果。”
段弈祈点了点头,转身往病房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知道,这一去,她就要亲手推开自己最爱的人,就要放弃她们之间所有的承诺和未来。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阿楠,她只能这么做。
病房里,季楠还在睡着,脸色依旧苍白。段弈祈轻轻走到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掉在被子上。她伸出手,想碰碰季楠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阿楠,对不起……”
放手
季楠是在傍晚时分醒的,睁开眼时,窗外的夕阳正透过玻璃斜进来,在被子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左手被固定着,手腕传来阵阵钝痛,今天的记忆碎片瞬间涌来,割腕时的刺痛、地板上的血迹,还有段弈祈焦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