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祈……”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一直坐在床边守着的段弈祈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快速压下去,只余小心翼翼的温柔。她连忙摁下床头的护士铃,然后俯身靠近,指尖轻轻碰了碰季楠的额头,声音放得极轻:“阿楠,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季楠缓缓摇头,视线紧紧锁在她脸上,像是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她吃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想去抓段弈祈的手,声音里带着刚醒的脆弱:“我没事,你别担心……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段弈祈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她指尖发麻。她连忙握住季楠的手,掌心的温度却比平时凉了些:“别胡说,我怎么会让你见不到我。”
没过多久,医生就推门进来,仔细检查了季楠的伤口和生命体征,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最后指了指床头的药盒:“把这个止痛药和消炎药喂她吃了,饭后半小时再吃一次,别让她伤口疼得厉害。”
段弈祈点头应下,等医生走后,她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拆开药板,将药片倒在手心。季楠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里满是依赖,乖乖地张开嘴,任由段弈祈将药片送进她嘴里,再喂她喝了几口温水。
“苦吗?”段弈祈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声音依旧温柔,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季楠没察觉的躲闪。
季楠摇了摇头,靠在枕头上,轻声说:“不苦。弈祈,我爸他……有没有为难你?”她想起自己割腕前,父亲对段弈祈的态度,心里顿时揪紧。
段弈祈的手指顿了顿,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旁边的苹果开始削皮,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有,你爸他……只是担心你,没为难我。”
季楠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那就好。等我好了,我们再跟他好好说,我相信他总会明白的。”
段弈祈削苹果的手猛地一抖,果皮断了一截,落在床头柜上。她连忙捡起,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嗯,会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会的”,不过是一句永远无法实现的谎言。
晚饭是柳嫂送来的清粥和小菜,段弈祈一勺一勺地喂季楠吃,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季楠吃了小半碗,就说没胃口了,段弈祈也不勉强,收拾好碗筷放在一边,又帮她调整了枕头的角度,让她躺得舒服些。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渐渐褪去的余晖,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季楠看着段弈祈坐在床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弈祈,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段弈祈猛地抬头,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那是混杂着不舍、痛苦与决绝的情绪,像碎玻璃一样扎得人眼疼。她知道,该来的躲不过,再拖延下去,只会让季楠更难过。
“阿楠,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季楠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明明已经慌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镇定,哑着嗓子说:“你说。”
“以后,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段弈祈的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眼眶瞬间红了,“像今天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做了。我……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看到你再受一点伤。”
“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季楠的喉间像堵了块石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你要走吗?”
段弈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病床对面,刻意和季楠保持着两步的距离,那短短的距离,却像隔了一堵无形的墙。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阿楠,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季楠像是被惊雷劈中,愣了足足三秒,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阿祈,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你刚才还说不想失去我,你明明答应过我,除了生死,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你怎么能说分手?”
她看着段弈祈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冷漠却不停发抖的指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嘴角却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是你不爱我了吗?就因为我爸反对,你就动摇了?”
“不是的!”段弈祈猛地摇头,声音里满是急切,“我爱你,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爱你!”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句带着无尽无奈的话,“但爱一个人,有时候也要懂得放手。”
她从没想过要用伤人的话逼季楠离开,因为季楠是她捧在手心的宝贝,是她愿意用命去护的人,怎么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放手?”季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手腕的疼痛拽得倒吸一口凉气,“是不是我爸逼你了?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阿祈,你不用怕他!我可以跟你走,我们可以离开季家,离开a市,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你不能!”段弈祈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软下来,带着哀求,“那些是你的家人,是你从小依赖的爷爷奶奶,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他们。季家的产业、你从小到大的生活,这些都不是说丢就能丢的。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为了我,变成无家可归的人。”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季楠的情绪彻底崩溃,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别走……阿祈,你别丢下我……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