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弈祈没有回避,神色坦然地端起手边的玻璃杯,朝他遥遥敬了敬,随即低头抿了口温水,指尖却悄悄攥紧,苏榆临的笑里带着审视,总让她觉得不简单。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清脆又响亮。
苏榆昕和韩漓丞立刻起身,打算去门口迎接季楠。见段弈祈还坐着没动,韩漓丞笑着把她拉了起来:“怎么,还不敢出去见人了?”
“不是不敢。”段弈祈轻轻摇头,语气诚恳,“是想着给季伯伯留些尊重。”门外大概率是季泉平的司机,季泉平至今不愿她和季楠公开来往,若是让司机看到她在这里,定然会第一时间告知季泉平,怕给季楠添麻烦。
“这里是苏家,不是季家!”一旁的苏平彦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笃定地放话,“他季泉平再不愿意,也管不着我们苏家的事。小祈,你跟着榆昕她们出去接楠楠,苏家在后面给你撑腰,别怕!”
“哎,知道了外公。”段弈祈心里一暖,不再迟疑,跟着苏榆昕和韩漓丞走到了门口。
车子刚停稳,季楠就提着一大袋营养品从副驾下来,看到门口的众人,眼睛一亮,立刻扑入苏榆昕的怀中,撒着娇喊:“妈妈!”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韩漓丞,笑着唤了声,“干妈!”
司机跟在后面下车,看到站在长辈身边的段弈祈时,眉头微微皱了皱,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和为难:“段小姐怎么也在?”
“她是我们苏家的贵客,自然该在这里。”苏榆昕轻轻拍着季楠的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邀请弈祈来家里做客,不必特意通报季总吧?”
司机脸色微变,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反驳,连忙应道:“苏总说的是,是我多嘴了。今天的事,我绝不会穿到季总耳边。”
季楠早就挣脱了苏榆昕的怀抱,快步跑到段弈祈身边,眼里满是惊喜,声音都带着雀跃:“阿祈!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我还以为我能比你先到呢!”
“怕你等急,就早点出发了。”段弈祈看着她冻得微红的脸颊,下意识抬手帮她拢了拢围巾,动作自然又亲昵,“路上冷不冷?”
“不冷,心里想着见你,就暖乎乎的。”季楠小声说着,偷偷捏了捏她的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韩漓丞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了好了,外面风大,快进屋说话,饭菜都快做好了。”
一行人簇拥着往里走,司机把车上的礼物搬下来后,就匆匆驱车离开了。
夜色渐浓,饭桌上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苏平彦看季楠和段弈祈黏在一起的模样,笑着摆摆手:“今晚就别回去了,家里房间多,你们俩正好做个伴。”久别难得有这样不受打扰的时光,两人自然满心愿意,偷偷交换了个眼神,齐声应下。
正要跟着季楠上楼,段弈祈忽然被韩漓丞轻轻拉到了一旁。轻轻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心照不宣:“弈祈,床头柜里我给你们准备好了,各个牌子的都有,你们……都试试,注意着点。”
段弈祈脑子“嗡”地一下,瞬间就明白了韩漓丞说的是什么。想起两人确实许久未曾亲近,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她不敢抬头去看韩漓丞,只攥着衣角,脑袋埋得低低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干妈……”那点不好意思混着隐秘的悸动,让她连脖颈都泛起了热意,只想赶紧躲进房间里。
韩漓丞看着她这副窘迫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胳膊:“去吧,年轻人嘛,别拘束。”
段弈祈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跟上楼梯上的季楠,后背都觉得发烫。季楠见她脸色通红,疑惑地拉了拉她的手:“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段弈祈躲开她的目光,指尖却不自觉收紧,“就是有点热。”她没敢说刚才韩漓丞的叮嘱,只盼着赶紧进房间平复心绪。
推开房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季楠随手关上房门,从身后轻轻抱住她:“阿祈,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单独待在一起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熟悉的馨香,让段弈祈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季楠眼底的温柔,心头的窘迫渐渐被暖意取代,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嗯,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时间。”她顿了顿,说出了心中的疑虑:“有件事情我有些好奇。”
“什么事?”季楠仰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舅妈怎么没在?”段弈祈问道,“上次你说舅舅一直戴手套,是因为年轻时被硫酸烧伤,可他是做珠宝生意的,怎么会接触到硫酸这种化学品?”
季楠愣了愣,思索着回答:“舅舅年轻的时候特别痴迷化学,爷爷本来想让他继承家业学设计,可他死活不同意,一个人跑去了国外。舅妈就是他在国外认识的,其实我对舅妈也知之甚少,从来没见过她。舅舅在国外待了七年,回来的时候,是带着表哥一起回来的。”
她靠在段弈祈肩头,补充道:“回来之后,舅舅就进了家族企业做事,一直到现在。”
“也就是说,舅舅的手,是在国外的时候受伤的?”段弈祈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
季楠轻轻点头:“应该是吧,他从来没细说过受伤的经过,家里人问起,也只是含糊带过,说是什么实验意外。”
段弈祈眸色沉了沉,心里的疑团更重了,普通的化学实验,怎么会用到高浓度硫酸?而且受伤后对经过讳莫如深,未免太过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