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噩梦压垮了舟眠,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身体却像被人压住一般不得清醒。
于是再一次,他重温了自己的噩梦。
面前的大片的鲜血,凯瑟的头落在了肮脏的行刑台上,周围是高高堆起开始腐烂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硝烟味,舟眠感到有雨点落在自己的脸,他茫然地抬头,发现居然下雨了。
那鲜红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舟眠的眼眶被染得通红,他舔了舔嘴唇,一股铁锈腥味儿直冲脑门,少年这时才发现,这根本不是雨!
天上下的,是血!
梦境乍破,舟眠猛地睁开眼睛,窗外闪过几道耀眼的白光,紧接着,轰隆隆的雷电声传入耳中,少年满头大汗,就连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一瞬间也失去了焦距,变得无比空洞。
舟眠感到一股莫名的窒息,他低头,却发现脖子横着一条手臂,而他,正咬着那条手臂上的刀口,吮吸鲜血。
舟眠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他睁大眼睛,倏地偏开头。这时,耳后却猝不及防传来一道男声,低哑艰涩。
“别动。”
舟眠瞬间停止了挣扎。
叶筠将手臂往舟眠嘴边凑了凑,哑声道,“一天不吃饭,喝点血也行。”
浓郁的血腥味直窜舟眠口鼻中,舟眠如临大敌地看着叶筠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咬牙切齿地骂他,“你个疯子!”
怪不得梦里的那股血腥味会那么重,原来都是叶筠搞的鬼!
舟眠伸手想要推开叶筠,但奈何长时间没吃饭根本使不出劲,叶筠三两下就钳住了他软若无骨的双手,低声哄他,“多喝点,别饿晕了。”
舟眠嘴巴里全是腥味,他别过头,眼眶发红,看起来就像是哭了一样,连声音都在颤抖,“你滚开,滚开!”
叶筠垂眸,在他耳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虚浮,“你如果不吃饭,我会每天晚上来给你喂血。”
“等到有天我的血被你喝光了,我死了,你也就死了,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好不好?”
舟眠牙齿打颤,他看着面前的手臂,心一横直接用力咬了下去,叶筠闷哼一声,但却笑着蹭了蹭舟眠的后颈,柔声道,“很好,小舟哥,就这样,慢慢把我的血吸光吧。”
舟眠死命地啃咬他的伤口,像是要活生生扯下一片人肉,二人拼死纠缠,到最后,舟眠没力气了,他瘫软在叶筠的怀中,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摧残几乎将他折磨得体无完肤,他浑身颤栗不止,哽咽道,“你去死……”
叶筠嘴角微微扬起,带着恬静和美好,他闭上眼,将下巴搭在舟眠头顶上,轻声道,“小舟哥,我们一起死。”
囚禁。霸凌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次日清晨,叶筠如往常一般来给舟眠送饭,便听到蜷缩在被窝里的少年轻声开口。以为他还是想出去,叶筠不以为然,将刚熬好的白粥摆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他起来。
舟眠攥紧拳头咳了几声,他拥着被褥坐起来,脸色通红,眼中也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湿意。
看到叶筠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舟眠抿了抿唇,又说,“我说我不想待在地下室了,你听不见吗?”
叶筠闻言掀开眼皮,漆黑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舟眠,在看到他脸上病态的潮红时,青年眉头一动,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身探了一下舟眠的额头。
触手便是极致的滚烫,叶筠不禁蹙眉,他想说什么,舟眠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垂眸,因为生病,身上多了几分孱弱可怜,一点也没有前几日跟他叫板的倔强。
舟眠咳了几声,难受地捂着胸口,“我好像发烧了,这里好冷,我不想待在这里。”
确实是发烧了,自叶筠昨晚走后,舟眠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他睁大双眼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和叶筠硬碰硬这个办法行不通。
如果要离开他,第一步便是要离开这个地下室,可叶筠心硬,现在说什么都不信。
舟眠孤注一掷,赌男人心中对他还有一丝真情,便将被子踢开,一个人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独自睁眼到天明。
舟眠每一步都在赌,赌自己孱弱的身体会生病,也赌叶筠会软下心肠带他出去。
叶筠静静看着舟眠,目光一寸寸划过他的脸,幽深的眼眸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舟眠捂着嘴偏头咳了几声,咳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伸手拽住叶筠的衣袖轻轻晃了几下,难受地蹙眉,“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不会逃走的,好不好?”
这是一个代表着示弱的动作,叶筠喉结滚动,看起来有些动摇。他没有答应舟眠的请求,而是弯身将舟眠抱起来走到桌边。
清香的白粥还冒着热气,叶筠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然后放到舟眠嘴边,垂下眼睛看着他。
叶筠的手艺不错,饭菜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很诱人,但舟眠一看到这些东西,却又不合时宜想到了昨晚他喂给自己的鲜血,口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铁锈腥味儿。
他闭了闭眼,微微张嘴,就着叶筠的手喝了小半碗粥。
因为发烧,他吃什么都很勉强,叶筠还想再喂点什么,舟眠抗拒地摇头,他身上发凉,冷得直望叶筠怀里钻,叶筠抱着他站起来,舟眠偷偷观察他的走向,见他还是不准备放自己出地下室,一时间气急攻心,突然将刚才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他弯着腰,难受地掐着他的手臂,反胃了好久,直到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干净了,才晕乎乎地倒在叶筠的怀里,失神地看着头顶的白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