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之前还是有一些嘈杂人声的,但渐渐地,咸湿的海水涌入了他的五脏六腑,舟眠保持着双手被捆的姿势,睁眼看着自己逐渐沉入海底。
窒息感一度吞噬舟眠,但他的灵魂却被渐渐剥离这具身体,舟眠闭上眼睛,越能感知到死亡时,耳边那道人声便愈发清晰。
那不是314的声音,也不是任何一个系统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低沉轻缓的嗓音。
“0314号工作人员舟眠已顺利通过世界一(贵族学院的恶毒炮灰),预计将在三秒后脱离该世界。”
“3,2,1——”
“脱离世界成功,该世界将永久关闭。”
一切都归于沉寂,海面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舰艇的警铃声在海域扩大,黎沉站在甲板上看着那艘游船完全沉入海中,他吩咐手下绕过游船留下来的残骸,直接进入科伦多尔境内。
舰艇一路前进,但男人却总有些心不在焉,一阵海风拂过脸颊,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艘游船淹没的地方。
夕阳落下,傍晚将至,那里除了在晚霞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但黎沉总觉得,自己冥冥之中,好像错过了什么。
——————世界一。完————————
番外
三月后,科伦多尔一所隐蔽安静的医院,突然来了一位稀客。
为了这位稀客,院长退掉所有行程连夜回国,组织医院所有的职工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一直忙到凌晨,才将所有事宜全部计划后。
第二天早上,一辆加长轿车慢慢停在医院大门口,院长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和发型,扬起满脸灿烂的笑容走向那辆车。
低调奢华的轿车上下来两个满脸肃穆的保镖,他们拦住院长的步伐,然后弯腰打开后座车门,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恭敬地垂下眼眸。
车门被人打开,身材修长的男人穿着一身及膝的大衣,踩着铮亮的皮鞋从车上下来,看到那张经常出现在帝国时报上的脸,院长忍住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学着他手下的人一样低眉顺眼道,“欢迎子爵的到来。”
“院长不用客气。”顾殊行抬眼,漆黑的眼眸如同深邃的漩涡,他站在医院门口,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这里的一草一木。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一年前吧。”忽然间,男人低声开口,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自言自语,但院长却不敢不回他,只是拘谨地说,“的确是一年前的事了,您一年前送来的人我们到现在还好好看护着,没让他出什么意外。”
闻言,顾殊行嘴角勾起,轻嗤一声,“真要出什么意外那也是他的造化。”
他挥手示意手下人退开,路过院长身边,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好嘞。”院长始终弯着一点腰,看起来很谦卑恭敬。他为顾殊行带路,二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顾殊行一路观察周围的风景,见到这里景色宜人,他敛下眉,冷不丁问院长,“这一年里,他逃出去过几次?”
院长干笑了几声,他擦着额角的汗珠,小声说,“大大小小统共十多次,但是因为您提前吩咐过,所以我们一直对他严加看管。”
顾殊行冷笑了一声,“死性不改。”
院长连连附和他,这一路说长也不长,只是谈了几句不相干的话便到了目的地。
这里作为科伦多尔闻名遐迩的精神病院,里面有着无数因各种原因被人送过来的精神患者,一年前,顾殊行派人将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送过来,并吩咐他们严加看管。
医院纪律严明,一开始院长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重要性,那人到这里后的一个月安静乖巧,院长因此就开始放低了警惕性,但他没想到,就在某一天,那个他认为乖巧的患者悄悄捅伤了看门的护卫,并从窗子上跳了下去,逃跑了。
院长惊恐未定,当即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殊行,顾殊行却依旧不慌不忙,他让院长不用担心,然后在第二天,他的人便将那个青年又重新送了回去。
这一次,院长不敢在有任何的松懈,他将青年的住处安排在了医院的最深处,这里追求自然和人类和谐共处,所以医院外面都是一片密林,如果没有工作人员带路,极大概率会迷路。
二人一路到达了目的地,院长找了两个人过来开门,他向前一步挡在顾殊行面前,见到顾殊行不解的目光,院长心虚地笑了一下,“这位病人的情况会有点特殊,一会儿您可别被他伤着了。”
话音刚落,门锁被打开,几乎是门开的那一瞬间,一个陶瓷花瓶迎面向几人砸去,众人惊呼一声,但好再院长早有准备,并没有人受伤。
顾殊行意味不明地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瓶,冷哼一声,不顾院长的劝阻,一脚将房门踹开。
“子爵……”院长看着他欲言又止,顾殊行反手将门关上,然后给了他一个威慑感十足的眼神,沉声道,“把人都带出去,十分钟后过来。”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那巨大的声响让病床上呆坐着的青年不禁回头。
叶筠偏头,看到来的人是他,便不以为然地转过身冷笑道,“你来干什么?”
顾殊行瞥了他一眼,撩开衣服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矜贵,“我来看看老朋友过得好不好?”
老朋友?
叶筠失笑,一年过去,顾殊行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恶心人。
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笑着说,“那现在你看到了,你觉得我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