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湛扫了屋子一眼,冲谢云点了点头,当做问好,慢慢踱步而入:“呵,是吗?我养在洛山牧场的马,少了两匹。”
“那是我和顾琰打赌输了,我没东西赔他,只要牵了你两匹马”安小世子圆润的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原本弱下去的气势又重新起了了,挺了挺腰杆,“再说,顾琰他日夜给苏胤鞍前马后,在大理寺忙得天昏地暗,昼夜颠倒,未曾有几日好眠,送他一匹马你总不至于小气吧。之前不是你说,若我想要骑马,自己去牵便可。”
萧湛:“我是说过,但是我也告诉过你,我养着的几匹马,都是从北境带回来的,性子烈得很,若是没有马奴看着,你自己骑,从马上摔下来,可莫要来哭。”
安小世子努了努嘴巴:“哼,我才不会哭,又不是没摔过。顾琰说,五国朝会五年一届,今年我大禹作为东道主,定会需要接受各国的挑战,若是文比自然也就算了,但是万一武比,总不是事事只靠你们萧家,长渊大哥还知道来不来,你一个人,到时候被人欺负了,显得我大禹无人。”
说起这事儿,他倒是有些心虚,平日里他骑的那些马儿都格外温顺,哪里有萧湛养的马那样性子烈,幸好有顾琰看顾,不然自己摔得还要更惨些。
萧湛自然也听说安小世子在马场练习跑马,后来还将马带回了府中,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未曾真的跟安宁计较这些,但是没想到安宁竟然是想到这里去了:“怎么,是有人激你了?”
安小世子冷哼了两声,挥了挥拳头:“那你就别管了,老子只是听不得有些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萧湛不在故意吓安宁:“最近流言蜚语各种,不用去在乎那些,若是有人挑衅你,等到了朝会之时,我替你打回去。”
安小世子瞬间眼睛一亮:“当真?本世子早就瞅着东陵那些阴阳怪气的人手痒了,娘们唧唧的,看着有欠。还说什么风凉话,说我们大禹根本打不过北齐,北境迟早是北齐的天下。本世子真想拿唾沫星子淹死他们!”
萧湛耐心地听着安小世子把话说完,然后看了一眼谢云,谢云会意起身而出,顺势关好了门。
萧湛:“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要来找你吗?”
“胤儿,各国君使接待可安顿好了?”贞元帝揉了揉眉心,看向苏胤。
苏胤刚欲开口,八皇子司徒瑾行便先一步嗤笑了起来:“嗤,父皇,您怕是不知道,明日便是五国朝会了,这西楚的储君还未来至,这一届的五国朝会,怕是要变成四国朝会了。”
贞元帝刚揉开的眉心又重新皱起,西楚的国君一直未到,西楚如此不把大禹放在眼里。这让贞元帝心中升起几分怒意。
“胤儿,怎么回事?”
苏胤早就猜到这件事会被拿出来说:“回陛下,北齐,东陵,南疆等诸国皆以安排妥当,在各自的使馆安厚,唯有西楚恰逢内乱,政治时局动荡,以至于晚了几日,不过陛下放心,臣以派人迎接,回信说,定能如期参加五国朝会。”
司徒瑾行哼了一声,他早就得到消息,西楚内乱,听说西楚皇帝都被气死了,但由于皇位悬而未决,所以才秘不发丧。这种时局之下,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会能推选出新的国君来参加五国朝会?
而且据可靠消息,西楚的使臣队伍出发也不过月余,若是已经入境,他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苏怀瑾,你说能到就能到?父皇,据儿臣所知,西楚如今恰逢内乱,而且时局动荡,连国主身陨都秘不发丧,就是因为储君之争,所以能不能来参加都是两说之事。”
“呵。”话落,便传出一道突兀的笑声,在殿内环绕。
司徒瑾行有些恼怒地看去,便见萧湛懒洋洋地依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满脸的不屑之意。
面对萧湛,司徒瑾行还是有些犯怵,他并不傻,司徒瑾裕的下场,还有司徒瑾晨的下场都还历历在目,这个萧家不是个好惹的。
“萧长衍,你什么意思?还有大殿之上,你竟如此无状,是不将父皇放在眼里。”
萧湛这才懒洋洋地直了腰:“呵,陛下,您是知道我的,平日里游手好闲惯了,总也是学不会这些规矩,您要是觉得臣碍眼,臣这便出去,听说那位极负盛名的九云居士,今日要在西洲湖上卖画呢,刚好臣还和安小世子约了去画舫看看呢。”
贞元帝脸色不悦地扫了萧湛一眼,刚欲开口,萧老将军便狠狠回瞪了一眼萧湛:“放肆,平日闲散也就罢了,如今国事当头,谁让你在陛下面前如此无礼。”说着便对贞元帝道:“陛下,请让老臣将此竖子待下去,杖责五十军棍,以示天威。”
贞元帝脸色不太好看,这要是五十军棍真的打下去,之后几日五国朝会上,若是需要萧家比武,那可如何是好。
贞元帝只能将所有的不悦压在肚子里,抬了抬手:“罢了罢了,朕还能和你个不成器的计较不成,等过了五国朝会,是得找个人好好管教管教你了。”
萧湛咧嘴一笑:“好啊,陛下,臣可是很难管的,您找得人,可是得符合臣的心意才可。”
贞元帝一时不慎,反问道:“你当是为你找媳妇呢,还要和你的心意。”
萧湛的余光立即从苏胤的背影上划过,嘴角微扬,眼底化过一抹璀璨,连着语调都上扬了几分,似乎毫不避讳:“如此,甚好!”
大殿里站了不少官员,听得萧湛如此吊儿郎当得直言,心中对这位萧小侯爷奉旨断袖之事,又多了几分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