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正仰头亲着某人,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荀昳的。
周凛直接将地上的手机踢远。
荀昳平复了很久,正要从周凛身上下来去拿手机,电话铃声便在此时再次响起。
周凛侧头看了眼手机。
荀昳从男人身上起来,弯身去捡地上的电话。是白先民的二把手白苏彭。
荀昳一怔,立刻接起电话,“你说。”
电话那头,白苏彭的话很简短,他说:“回果敢,来鼎丰茶楼。立刻。”
鸿门宴
果敢老街,鼎丰茶楼。
鼎丰茶楼是由四大家族合资开设的唯一产业,其规模之大在当地屈指可数,茶叶价格自然比别处要高出双倍,所以当地平民很少来这里喝茶。
四大家族有要事处决时,才会选在此地。
荀昳和闻烨站在楼下,还没进大门,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下。直到白苏彭的电话打过来,对方才放行。
居然需要二把手亲自打电话才能进去,二人对视一眼,相看无言。刚进茶楼,一个扎着马尾的黑衣手下便走了过来。他一抬手,示意二人跟他走。荀昳看了眼那人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当即涌起不详的预感。
一进电梯,荀昳就看见闻烨反常地垂眸不语,盯着电梯按键发呆。
荀昳很想关心一下,可身后跟着个引路的,还阴沉着脸,思索再三,没有张嘴。
电梯停在顶层,电梯门打开,黑衣手下一指走廊尽头,“老大在808等你们。”
说完连电梯都没出,直接按了一楼。荀昳和闻烨走出电梯,朝808包厢走去。
刚走到走廊中央,荀昳就被闻烨拽住了衣袖,他侧头,看见闻烨迟疑又纠结的脸。他问:“怎么了?”
闻烨抬眸,张了张嘴,却是无言,然后松开手,一句话也没说。荀昳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继续往前走,只走出两步,就听闻烨在身后说:“荀哥,我有点怕。”
荀昳转身:“怕什么?”
“不知道。”闻烨叹了口气,走过来,“就是心里有这预感。”
他直指心脏,“这里不对劲。”
荀昳笑笑,拍拍他肩膀,“别瞎猜,快走吧。”
“荀哥,”闻烨忽然转换话题,他看着荀昳的眼睛,眸光有些灰暗,“我弟弟还在家等我把我妈带回去。”
他说:“荀哥,我现在没有那么想我妈,而是很想我弟。”
“那就快点找你母亲,赶紧回去。”
闻烨怔了下,刚要在说些什么,808房门打开,白苏彭走出来,见到二人后挥了挥手,“过来。”
荀昳和闻烨很快走了过去。
一进包厢,浓郁的大红袍茶香扑面而来,荀昳喊了声“白先生”,白先民点头,荀昳走到他身后,站定。
闻烨则站在了荀昳身后。
主位上,坐着的依旧是白先民。魏文胜,刘镇珉和赵怀仁也在,四大家族的掌事人,来得很全。不仅他们来了,各自的二把手和骨干成员都到了。粗粗一看,竟有三十多人。
好在包厢够大,足能容下。荀昳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点精致,却无一人动。而茶,也没有人喝。更为蹊跷的是,白先民右手边的位置空着,没人坐。
很明显,他们在等人。
至于等得是鸿门宴的鱼肉,还是刀俎,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叔,您这茶都快凉了,喝茶的人怎么还没来?”魏文胜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极为有礼貌地问,“他不会不给您面子吧?”
“现在才什么时候?”白先民看了眼荀昳,放下纸扇,走了过来,“我的人才刚到,客人向来是晚来的,这点时间,我们主家该等。”
他半开玩笑地试探道:“荀昳,你说是不是?”
荀昳垂眸,附和道:“白先生说得对。”
嘴上虽是这么答得,心里却在犯嘀咕。什么人能让白先民找借口开脱?能让四大家族的掌事人干等,看来对方的身份很不一般。
除此之外,白先民让他们中断在国外的任务,连夜赶回果敢,见面后却连病历单的事提都没提,这件事也透着古怪。
可即便再古怪,地位不高的打手,也不能多问一个字。
正这样想着,魏文胜桌前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在偌大的包厢里清晰可闻。本就等人无聊,众人闻声迅速朝他看来。魏文胜淡淡看了眼手机,脸上表情不变,径直伸手按断。
电话铃声刚停,包厢的门便打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一进门就说了句:“啧,原来有这么多人欢迎我。”
白先民站在荀昳身旁,闻声看去,就见一瓶奔富安瓿红葡萄酒被来人随意摆上茶桌,紧接着酒瓶上喷溅的血珠便滴在了桌上。
奔富安瓿红葡萄酒被誉为“吸血鬼武器”,全球限量12瓶,售价高达168万美金。这款酒是奔富酒庄的珍稀之作,无论身在何处,酒庄都会派一位资深酿酒师亲自开启。
荀昳看到,周凛带来的酿酒师正小心翼翼地掏出手帕,拭去瓶上血迹。
周凛一身黑色衬衫,纽扣只扣到第三颗,正好露出颈间的那枚子弹项链。他袖口卷起,露出的结实手臂上喷溅着血点,却毫不在意。他看了眼安东,又看了眼主位。安东当即拉开白先民的座位,周凛大剌剌地坐了上去。
众人见他坐的位置,立刻脸色一变。魏文胜等人当即起身,偌大的茶桌上,只剩周凛一人坐着。
刚刚还热闹交谈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而一想到刚才进门需要二把手打电话才能进入,荀昳又看了眼男人身上的血,立刻反应过来,白先民口中的客人,是周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