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兰揣着满怀的心事回了禅院,宁知越特?意嘱咐她先别对?旁人提起?,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打草惊蛇,暂且观望便好?。
如?此形势下,她也只得照做。
反观虞循,宁知越不知如?何应对?。
方才那番话虞循与她配合得默契,她有胡编乱造,但他应当不难发?现其中也有她想知道的线索。
漪兰走后,他什么都?没问,宁知越反而觉得有些愧疚,像是亏欠了他什么。
“你……不问我?些什么?”
她犹豫着,也思忖着,若是他问,也可以与他透露一二……三四,唔,五成吧,透露五成也不妨事。
虞循面露淡淡笑?意,反问:“你希望我?问吗?”
怎么又把问题抛给她了?宁知越蹙起?眉凝望着他,“你要是问了,我?也不是不会说……”
虞循眸光一闪,但几番为这些秘密栽在她这里,使他有了警觉,果然,宁知越继续道:“但你真问了,我?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虞循无奈叹了一口气,“那就是还没想好?全盘托出。罢了,说这一星半点与不说没什么分别,你也别为此事烦恼,咱们来日方长?。”
宁知越却摇头了,“不行,没时间了,杨德不是快到?了?你和卢尚书的事我?听过的,待他来了,对?你只会比对?我?更苛刻。”
又问:“他来了,你是不是得回京了?”
虞循深深看了她一眼,“圣上让我?调查汜州书信被?拦截一事,还有劝公主回京,两件事只完成一件,若是杨德此次前来没有别的旨令,何时回京由?我?决定。”
“要是皇帝让你回去呢?”
虞循沉默了一会,没有为难她,“圣上不会下如?此决定。安排杨德的确是因生了顾忌,但阿爷已经称病在家?,若再将我?也调走,汜州不可控。”
宁知越脸色淡下来,“你对?皇帝还很了解嘛。”
虞循意识到?什么,忙不迭解释:“汜州案情未结,即便我?回京,碍于卢尚书,圣上一时也不会任命我?,到?时候我?还是会到?汜州来。”
见他如?此小心翼翼地解释,宁知越的心瞬间又软下来,“好?了,我?就是随口问问,其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宁知越鲜少如?此直白请他帮忙,虞循暗喜,似乎两人之间又近了一些。
“是何事?”
“去汜州公主府,见一见公主的另外?两个侍女,漪兰姑姑并非一直跟随公主左右,需从她们口中再确定一遍冯昭与萧铉以及阮娘子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方才他便觉出宁知越格外?在意这几人之间的关系,他没问,宁知越却瞧出他的疑惑,简短解释道:“这件事很要紧,找其他人不合适,但对?你,她们会说实话。”
虞循见状,知晓宁知越定是有了决断,已经确定了什么。
“好?,你等我?回来。”
隔日?,慈安寺又恢复了之前的森严沉肃,但这于姚琡和?姚珂兄妹俩没?多大影响,姚珂对近来发生的事懵懵懂懂,姚琡经虞循点拨,知晓了内情却有没?个办法制住宁知越,尤其虞循离了寺里,他更是神经紧张,非要盯住宁知越,生怕错漏了她的一举一动。
好在离四十九日?法事开始举行还有四日?,经书已抄写过半,宁知越算着时日?,估摸以自己的手速,足够抄完全部经文,也就能抽出点时间来将这对兄妹俩调开。
倒不是她另有打算,实在是这二人在她边上叽叽喳喳,说要为她抄经出一份力,争着替她磨墨,你挑剔我?,我?嫌弃你,最终磨了满书案的墨,还弄污了几张已经抄好的经文。
宁知越让芙蕖将姚珂哄走?,给姚琡安排了一个“重要”的任务——叫他去盯着吴秋宗或者吴夫人。
其实虞循回来后是查过吴秋宗的,但他前一日?回了家中?,待了不到一刻,便一脸不耐烦的出门了,留下跟随其后的吴夫人满面泪痕扶着门口悲愁交加。
之后一整晚,吴秋宗都与几个同窗好友在酒楼里饮酒,直到翌日?清晨被那群好友抬上马车,送回寺里。
如此可?见,吴秋宗定是回家之时,又听吴夫人说了些什么。
姚琡琢磨一番,觉着关键在吴夫人,也就吭哧吭哧地跑了。
一早上闹了这么一通,宁知越也静不下心来,搁下笔,闭了眼揉着眉头,心下思索着,对付曹襄一事宜早不宜迟,待虞循回来,不论结果如何,都该引蛇出洞了。
整这时,殿内看守的小沙弥忽然“咦”了一声,继而慌乱起来,“唉,你们……肃静,肃静,这里不是玩闹的地方……”
宁知越睁开眼,起身往外?走?出半步,五六个七八岁上下的孩子涌入佛堂里,绕着殿中?的佛像转着圈左右张望着。
两?个小沙弥怕他们乱摸乱叫,一边挡在佛像前拦着,一边哀求着他们快些出去。
这些孩子好像只是好奇,绕着殿内风风火火的转了了一圈,其中?一个还险些被推搡着摔在宁知越跟前,幸而她眼疾手快将人捞起来。
不待问那孩子有没?有伤着,只觉掌心被塞进一个小纸团……
宁知越扶着人站稳,在一群孩子忽闪忽闪的眸光中?蹙起眉头,袁志用玩这种把戏上瘾了?
待小沙弥将这群孩子都引出去,宁知越展开纸团一看,登时眉头皱得更深。
送信给她的人是李漳……
她几乎都要将这个人给忘了,更没?想过将他找出来,可?他却找上门了,还告诉她,曹襄没?死,约她今晚戌时中?在慈安寺后山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