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都不用白乌鹭说,她都能猜到。
白乌鹭看着光影中女儿苍白的脸,发了疯似的摇头:“不是的,弈祈,我当年也是迫不得已,所以你成年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你还会在乎这个?”段弈祈微微仰起了头,“你们各自有了新家庭,新孩子,我这个错误,其实早就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弈祈,你别这样想。”白乌鹭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庞,但当看到她眼中的敌意之后,还是悻悻的收回了手。
“白夫人,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不是你的儿子马上开庭判决了,你还会来见我吗?如果不是他,你是不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承认你是我的母亲?”
“我……”看着段弈祈那张惨白的脸,白乌鹭事先编造的谎言在此刻全都碎成了粉末。她的嘴唇颤抖着,精心准备的台词就像一团火在喉咙里烧灼,她崩溃的摇了摇头,但是却不做任何解释。
段弈祈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你看,你连骗我都不愿意。”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夜晚。
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抱着襁褓中的段弈祈托付给年迈的母亲,头也不回地冲进雨里离开了那个地方,然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弈祈,你想要什么补偿,你告诉我,要钱、还是要车?要是这些都不够的话,我可以在补偿给你一套房子,只要你能不追究……元修的责任,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听着她给出来的这些丰厚条件,段弈祈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凉意:“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承认你是我的母亲。”
白乌鹭不能接受,她不能放弃现在陈家给她带来的一切,如果让陈道源知道了,她现在所拥有的荣华富贵就全部没有了。
“弈祈……”白乌鹭颤抖着后退了一步,“除了这个。”
段弈祈自嘲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能抛弃我一次,就能抛弃我千次万次,你走吧,我们以后也不用再见面了。”
“不要弈祈。”白乌鹭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来一个厚厚的信封,“你把这些钱拿上,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原谅他吧。”
段弈祈盯着那个鼓鼓的信封,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你都不承认我是你的女儿,又凭什么让我认这个所谓的‘弟弟’?”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白女士,你的逻辑真是可笑!”
查完房的季楠刚拿出手机就看到了张兰英给她发的消息,季楠眉头一皱,快步朝段弈祈的病房走去。
“季小姐,你可算来了。”张兰英指了指病房门,悄声说道,“两个人吵的还挺严重的。”
“我知道了。”季楠敲了敲房门,然后走了进去。
“拿着你的钱滚出去!”段弈祈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撑着床沿的手在发抖。
白乌鹭看到季楠之后低垂下了头,陈家这几天的亏损,都是拜这位季家小姐所赐,她不敢在季楠面前造次了。
“白女士,病人需要休息,请您出去吧。”季楠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您儿子的事,证据确凿。如果您再敢来骚扰弈祈……”她微微俯身,在白乌鹭耳边轻声道:“我不介意让陈家再亏损几个亿。”
白乌鹭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段弈祈之后,离开了病房。
季楠走到段弈祈的身边,温柔的抱住了颤抖着的她:“没事了,我在你身边。”
段弈祈抬起头委屈的看着她,通红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为什么……为什么她一次都不肯选择我……”
段弈祈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断断续续地撕扯着季楠的心脏,季楠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被泪水浸透,温热而潮湿。
“阿祈。”季楠捧起她的脸,“不要为不珍惜你的人流泪。你的光芒,应该照亮更值得的人。”
段弈祈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将脸埋在季楠的颈窝处。她嗅到了淡淡的兰花香,那是季楠身上特有的气息,令她莫名安心。
开庭
开庭的那天,段弈祈因为不想见到陈家的人,所以就以身体原因为由没有到现场,把所有的事情都委托给了自己的律师朋友——楚遥安。
判决宣布的那一刻,白乌鹭不死心的又申请二审,希望法院能够从轻判决。
“我们对这个判决结果表示强烈抗议!”白乌鹭的代理律师拍案而起,然后看了一下坐在旁听席上的陈氏夫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的当事人陈元修自幼患有间歇性精神障碍,事情发生时处于发病状态!”
律师说完,就拿出来了陈元修的诊断报告。
楚遥安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翻开蓝色文件夹,声音沉稳有力:“这是共犯疤头的口供,他承认殴打我的当事人是受陈元修指使,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就算他在殴打期间犯了病,也无法改变绑架罪这件事实!”
楚遥安停顿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告席:“即便被告真患有精神疾病……”她刻意加重了语气,“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对预谋犯罪仍需负完全刑事责任。”
楚遥安突然转向法官,朗声道:“更重要的是,我方怀疑这份精神鉴定报告的真实性!”
白乌鹭猛地站起身,语气不善的吼道:“你这是污蔑,没有证据,凭什么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