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重重的敲了敲法槌,厉声道:“肃静!”
楚遥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推了推金丝眼镜:“法官大人,基于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我方正式提出三项申请。”她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划出锐利的轨迹,“第一,鉴定这份精神疾病报告的真伪、第二,传唤医院精神科主任出庭作证、第三,对陈元修进行第三方精神鉴定。”
陈氏夫妇二人的脸色更加难看,陈董事长额角青筋暴起,向辩护律师席投去凌厉的一瞥。
白乌鹭请来的律师霍然起身,据理力争:“反对!原告在毫无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公然质疑三甲医院出具的权威鉴定报告,这分明是恶意拖延诉讼进程!”
楚遥安不疾不徐地翻动这手中的纸张,脆响在寂静的法庭格外清晰。
“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她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刺向对方,“当鉴定材料真实性存疑时,司法机关有权要求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
审判长微微倾身,与左右两位合议庭成员短暂的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法庭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老法官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抬起法槌,在木质底座上重重一敲。
“砰!”
那声闷响在肃静的法庭内回荡。
“本庭经合议认定。”审判长苍劲有力的声音穿透整个法庭,“原告方提出的质疑具有合理依据。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现裁定如下。”
法庭内的所以人都在此刻站了起来。
“第一,驳回被告方异议;第二,准许原告方提出的三项鉴定申请;第三,本案即日起休庭七日,待补充司法鉴定程序完成后再行审理。”
法槌再次落下,宣告着这场交锋的阶段性结果。书记员快速记录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楚遥安从容地整理着案卷材料,余光瞥见被告席上陈元修瞬间扭曲又强自镇定的表情,以及辩护律师铁青的脸色。
审判长最后环视法庭一周:“现在休庭。请双方当事人于七日后上午九时准时到庭。”
楚遥安整理好卷宗后,步履沉稳地走出法庭。
陈元修殴打警察这件事情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少的社会舆论,法院外的台阶下早已聚集了大批媒体记者。闪光灯如暴雨般袭来,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着话筒:“楚律,请问您对陈元修殴打警察案有何评论?”
“楚律,案子目前进行到哪一步了,请问方便透露吗?”
楚遥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抬起手中的公文包,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最具攻击性的镜头角度。
“各位媒体朋友。”楚遥安站定转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本案尚在审理中,具体细节不便透露。但我始终相信一个原则——”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每一台摄像机镜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楚遥安没有理会记者们连珠炮似的追问,转身迈下台阶。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红旗商务车缓缓驶来,精准地停在她面前。深色车窗无声降下,露出段弈祈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楚律,不去家里面坐一坐吗?”
许久未见段弈祈,楚遥安微微一怔,随即勾起一抹浅笑。她利落地拉开车门坐在后座上。
“真没想到,你也有被人下黑手得逞的一天。”楚遥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段弈祈领口处隐约可见的绷带边缘,“你不好好在家里面休息,来接我做什么?不怕你的小女朋友知道后发飙?”
段弈祈闻言轻笑一声,侧过脸,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楠不知道我出来,这件事情还劳烦你保密,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想请你回家里吃饭,顺便介绍几位朋友给你。”
楚遥安指尖夹着细长的薄荷烟,降下车窗的动作带进一阵秋风。她斜睨了一眼驾驶座全副武装的司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好啊,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吗?”
段弈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片刻后低笑一声:“嗯,好像今天都带着家属。”
“靠!”楚遥安突然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车厢内缭绕,她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就我一个单身人士啊?”眼镜后的眸光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另一个女孩一起报的案,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楚遥安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一截烟灰无声坠落,她沉默地望着窗外,直到烟头快要烧到指尖。
“别和我提她。”楚遥安突然轻笑出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车内的温度骤降几度。
她抬手将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
段弈祈喉结滚动了一下:“抱歉。”两个字沉甸甸地坠在车厢里。
楚遥安
等车子驶进院子里面,一直遮掩着的司机才终于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解缈舒出来一口气:“我靠,憋死我了。”
楚遥安皱了皱眉头,好眼熟,好像是个明星来着。她盯着那张精致的侧脸看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从乐队主唱转型成演员的解缈吗?
去年那部古装剧让她火遍全网,楚遥安的助理小王整天在办公室念叨。
“你们回来了。”一个温婉的声音从别墅门口传来。楚遥安转头,差点惊掉下巴——虞安遂,三料影后,娱乐圈公认的冰山美人,此刻正穿着家居服,踩着毛绒拖鞋朝她们走来。